護林四十載 情系一方綠

4月23日清晨，天剛初亮，位于貴州省松桃苗族自治縣的陽雀山下云海在慢慢升騰。58歲的趙仁勛與隊員們像往常一樣拿著工具，準備出門，“走吧，這個點鴿子花剛醒，還能帶露珠看。”

趙仁勛和隊員在巡山。

這是他們在林場待了40年養成的習慣，不看日子，不看天氣，就看那片鴿子花開了沒有。

巡山途中正走過山頂。

陽雀山下陽雀林場生長著2.2萬畝綿延不絕的林海。鳥鳴山幽，林濤翻滾。很少有人知道，這片綠，是一群人用40年的青春換來的。在這片茫茫綠色中，護林員們最珍視的，是藏在林海深處的那片珙桐。這種開花時形如白鴿振翅的古老樹木，是國家一級保護野生植物，距今已有1000多萬年歷史，被譽為“植物界的大熊貓”和“活化石”。上山第一件事，趙仁勛要繞道去林子最深的那個山坳里，看一眼花開的樣子。

巡山途中的歇息。

珙桐怕干怕曬，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對周圍的濕度、光照都有極高的要求。護林員們巡山時格外留心這一片區域，清理雜草不能傷根，檢查病蟲害時對珙桐周邊的樹木尤其細致。趙仁勛站在一棵花繁葉茂的珙桐旁，一邊觀察一邊記錄，“這樹嬌貴得很，長這么大，比養個孩子還操心。”

鴿子花(珙桐)在林場里隨處可見。每年四五月間，數千株珙桐林競相綻放，成片的鴿子花開滿枝頭，微風拂過，兩片潔白碩大的苞片輕輕搖曳，仿佛千萬只白鴿駐足枝頭展翅欲飛。

林場職工在住處觀看珙桐花。

趙仁勛的腳步放得極輕，在鴿子花林深處，他用手一指：“這棵樹我們剛來的時候就長在這里，保守估計活了200年。”這棵珙桐樹干粗壯，枝繁葉茂，在這個春天里，滿樹鴿子花開得正旺。趙仁勛在這片山里走了一輩子，花開了，他就來了；花謝了，他還在。年輕時候，他看著鴿子花開就想家，后來看慣了，不看了。直到孩子們都到城里去上班，他才懂得什么叫睹物思情。

一同巡山的老護林員李萬江，也守了40年。巡山路上的每一棵樹，他都親眼看著長大。龍秀保在林場干了40年，他負責的片區全是刺叢和老林子，在幾十年的巡山中，他們護住了這片珍稀的野生珙桐種群，讓它完整地保存至今。

盛開的珙桐花。

“最難的是手工砍防火線，路比較陡，一個人有10畝左右的任務。”同行的護林員龍秀保邊走邊接話。

但護林遠不止看花。防火線要檢查，枯木要清理，以前巡山全靠腳走，現在主道可以騎摩托車。林場場長雷志敏說：“林場里面的珙桐，有人出高價買樹苗、買種子，被我們攔住了好幾次。這東西不能賣，賣了就沒了。”

沿著巡山路下去，珙桐林邊上長著一棵棵被他們叫做“樹媽媽”的杉木樹。那樹一看就是年代很久遠了。李萬江走到一棵樹下，張開雙臂，用力抱了抱樹。他說：“這棵樹我來時才小腿粗，現在完全抱不住了。”

巡山途中，李萬江在抱杉木樹。

林場里如今一共有30名職工，他們守住了這片青山，也守住了這些從冰河時期走來的“活化石”。他們用四十年的青春，把曾經光禿禿的山，培育成了2.2萬畝美麗的綠色屏障。當微風拂過，滿樹的鴿子花隨風搖曳，那是大山對他們最深情的回響。(圖/文 楊松林、賀衛明、李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