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歲衲子畫作中的“清水一缽”

今年是八大山人誕辰400周年，這些天，在南昌八大山人紀念館臨展廳內，幾枝素凈的竹影，從一塊太湖石斜伸出來，與展廳墻上懸掛的簡筆畫相映成趣。正在這里舉行的“清水一缽鑒自心——衲子書畫藝術展”展出了86歲的畫家衲子的百余精品，也呈現了這位有著隱逸情懷的畫家對八大山人藝術精神的繼承與思考。

衲子《清水一缽鑒自心》

步入展廳，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與展覽主題同名的作品《清水一缽鑒自心》，尺幅不大，卻意蘊深遠。淺淡的墨色勾勒出一缽清水，沒有多余的修飾，卻讓人感受到一種寧靜，所謂“清水之喻，非止于靜，更寓于凈”。

展出現場

今年86歲的衲子，本名陳征，1940年生于北京，自幼便浸潤在筆墨書香之中。談及自己的藝術啟蒙，他曾在自述中坦言幼年時因家中有不少匾額即嘗試在紅模本上描摹寫畫。16歲那年，他拜訪王雪濤先生，意欲學習花鳥畫，卻被指引先拜張慧中先生學習書法與蘭竹。“雪濤先生說，要畫畫先寫字，書法是中國畫的根基。”衲子回憶說。

1958年，18歲的衲子考入北京畫院業余進修班，正式師從王雪濤、汪慎生先生學習寫意花鳥。王雪濤先生“不一般化”的教誨，成為他一生的創作追求。“雪濤先生常對我們說，不要學我，我的畫還不夠成熟，要自己去觀察生活，去研究古人的畫法。”衲子曾這樣回憶，“他畫月季，葉子瑣碎極難處理，卻能輕松地點花頭、點葉子，最后借助枝干穿插，成為一幅完整的作品，那種神奇，我至今難忘。”

衲子先生在家中

除了王雪濤先生，李可染、黃永玉也對衲子的藝術道路產生了深遠影響。1965年，經人介紹，衲子與李可染先生相識，“可染先生親自為我按住畫紙兩角，讓我受寵若驚，他還教我筆墨重復疊加、層層積厚的技巧，更讓我學到了他虛懷若谷的品格與嚴謹制藝的精神。”

展出作品

衲子《擷來猶帶雨》

數十年的深耕不輟與低調隱居，讓衲子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極簡、禪意、淡泊。他的花鳥畫“惜墨如金”，物象極簡卻充滿張力，筆下的花竹并非實物的簡單描摹，而是性靈之寄寓、心象之流露。“我認為寫意的涵意是畫法和畫面比較簡約，另一層是去偽存真。”衲子曾在創作隨感中寫道，“我在畫畫時，內容需要簡，我便簡，需要詳盡，我便詳盡。根據畫面最后的結果需求，要什么就抓取什么。”

衲子《筆墨性情》

展出作品

展廳第三廳的《潑彩荷花》，一米多長的尺幅，潑彩的技法大膽而靈動，荷葉的濃淡虛實交織，沒有過多的細節刻畫，卻充分表現了荷花的清雅與靈動。

《潑彩荷花》

此次展覽策劃了三大章節，呈現衲子的藝術脈絡與創作精髓。“承八大韻”章節，聚焦八大山人筆下的瓶花、魚、荷花三大題材，展現衲子與八大跨越時空的精神共鳴。“雪濤先生曾說，繼承遺產不是保存故紙堆，而是要有所刪除、有所增益，推陳出新。”衲子此前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我喜歡八大山人獨立的人格、簡練的筆墨、深邃的意境。”

展出作品

“書法為基”章節，集中展示了衲子的書法作品與書畫結合的佳作，讓人們讀懂他“以書入畫”的藝術根基。而“澄心寫境”章節，則通過他的花鳥畫作品，展現他性靈寄寓的詩意表達。

書法《靈化》

“一個再笨的人，如果全神貫注于一項事業、一件事情，都會提高才智十倍。”衲子曾如是說。

數十年來，他遠離世俗的喧囂，淡泊名利，將自己的人生感悟與心性修養，融入一筆一畫中。他曾說：“字畫完成首先是給自己看的，然后再給別人看。作品呈現盡在內心，我追求的，就是用最省略的筆墨來獲取最深遠的藝術效果，以減消跡象來增加意境。”

畫家黃永玉曾這樣評價衲子：“大龍（衲子）的字，一揮而就，自有風骨，他的畫，筆墨簡練卻意蘊深遠。”李可染先生則稱贊他：“虛懷若谷，勤于鉆研，筆墨功夫深厚。”

此次展覽將延續至4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