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利奧就任之初,“首位美國籍教皇”這個身份曾被外界寄予厚望:有人期待他能在華盛頓與羅馬之間架起新的橋梁。但不到一年,這座橋就變成了戰場。
利奧出生在芝加哥的天主教家庭,自小在多族裔社區中長大,親眼見過拉美移民在地下工廠打黑工、在寒夜排隊領熱湯,也陪著本地教區神父去貧民區慰問。正是這些經歷,讓他在成為主教、樞機主教再到教皇后,一直把“移民與弱勢群體”當作施政核心。
特朗普上臺后,美國政府推行更為嚴厲的移民打擊政策,加大驅逐力度、收緊難民接收。在華盛頓看來,這是“恢復邊境秩序”;在羅馬看來,卻是在撕裂家庭、制造恐懼。利奧多次公開批評這些舉措“違背人類尊嚴”,點名指責所謂“零容忍”政策讓信徒陷入生離死別的絕境。
特朗普的回應隨即升級。在他的社交平臺Truth Social上,這位總統罕見地直接點名教皇利奧,指責他“糟糕透頂”“迎合激進左翼”“試圖當政客”。在特朗普的敘事里,一個敢于對美國外交政策說“不”的教皇,被塑造成阻礙國家安全和軍事行動的“道德剎車”。
梵蒂岡內部官員則私下表示,特朗普的憤怒恰恰說明了利奧的道德影響力。他們認為,當華盛頓的軍國主義情緒不斷高漲時,一個擁有全球億萬信徒的教皇,公開抨擊戰爭言論,將削弱“動武是必然選擇”的輿論氛圍,也可能給國會和盟友政府施加壓力。
在這場輿論風暴中,教皇利奧并沒有后退。近期他啟程訪問非洲數國,在機場被記者問到:“在外交政策方面,您是否畏懼特朗普政府?”利奧停頓片刻,隨即給出簡短卻意味深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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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對特朗普政府毫無畏懼”,并再次重申將繼續“大聲反對戰爭”。他解釋:“我既不畏懼特朗普政府,也不畏懼宣講福音的教義,這是我的信仰。我感受到了一種召喚,要去完成教會應當承擔的使命。”
在他看來,梵蒂岡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國家政府”,他本人也不應以總統那套視角來“制定外交政策”。相反,他更在意的,是圣經中那句“締造和平的人必蒙祝福”。利奧說,這才是“當今世界最需要聽見的話”。
歷史上,美國與梵蒂岡的關系并非總是順風順水,從冷戰時期到伊拉克戰爭前,再到全球化與貧富差距問題上的多次爭論,雙方既合作又角力。但如同多位外交觀察人士所言,此次特朗普與教皇利奧的公開互懟,還是把關系推向了一個新低點。
一邊,是強調國家利益、以強硬姿態自居的民選總統;另一邊,是自稱“不是政客”的宗教領袖,卻不斷介入被視為地緣政治核心的戰爭議題。當“安全”與“道德”“國家利益”與“普世良知”相互碰撞,兩位最具象征意義的美國人,也許注定無法站在同一條戰壕里。
而對普通民眾而言,這場跨越華盛頓與梵蒂岡的激烈爭執,真正值得追問的,或許不是誰贏了口水戰,而是當戰爭陰云再度壓向中東與世界時,究竟誰還能堅持為和平大聲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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