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十六位皇帝里,朱厚照是最能折騰的一個。
在位整整十六年,后宮女人不少,各地獻上的美人也收了不少,偏偏一個孩子都沒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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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急,太后急,整個大明朝廷都急,就他自己不當回事。
那這個皇帝,到底是命里沒子嗣,還是把自己身體活生生給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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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登基后沒多久,在京城弄了個叫"豹房"的地方,專門養猛獸。老虎、豹子,什么危險養什么,但凡旁人養這些,頂多當動物園逛一圈,看看就算了。
朱厚照不一樣,他覺得光看沒勁,非得親自下場跟老虎動手。侍衛們每次見他進籠子都捏一把汗,老虎可不長眼,下爪沒個分寸,跟人過招完全是真家伙。
正德九年,也就是1514年六月,朱厚照又跟老虎干上了,這回被抓得不輕,傷勢極重,整整一個月沒法上朝,史書記載"創甚幾殆,閱月不視朝",翻譯成白話就是差點當場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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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院上下亂成一鍋粥。朱厚照身邊的貼身御醫吳杰,這時候已經跟了他好幾年了,平日里朱厚照喉嚨痛、口出血這類毛病,都是吳杰處理,但被老虎整成這樣,他沒見過,心里沒底,趕緊把另一位專門擅長治外傷的御醫薛己請了過來。兩人聯手,整整忙了將近一個月,才算把朱厚照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傷養好之后,朱厚照該干啥干啥,毫無悔意。吳杰把這段時間診治皇帝的經歷都記在了自己的筆記里,字里行間透著一股無力感——這位皇上,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厚實,偏偏還不停往里頭加損耗。
其實打吳杰的記錄來看,朱厚照在豹房這幾年,身體就沒真正好過。喉嚨痛是常事,嘴里出血也不稀奇,時好時壞,反反復復。古代沒消炎藥,沒抗生素,受傷之后全靠自己底子扛,而朱厚照的底子,打他出生那天起就沒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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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四年,即1491年九月,張皇后生下了朱厚照。明孝宗只有這么一個兒子,整個后宮把這孩子當眼珠子護著,一絲風吹草動都不敢怠慢。
可惜保護得再嚴實,也擋不住病找上門來。朱厚照幼年時得了傷寒,燒退了之后開始抽搐,太醫們看來看去,判定是癎疾,也就是今天說的癲癇,一個個面面相覷,沒人敢拍胸脯說有治法。
明孝宗急了,連夜把民間名醫葛林召進宮,葛林對這類病有經驗,幾番下來,朱厚照的抽搐止住了,人總算穩了下來。
命是保住了,身體里的暗傷卻留了根。從那以后,朱厚照只要受寒就容易生病,尤其到了冬天,一場風就能把他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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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孝宗看兒子這副底子實在心疼,特意給他減了許多功課和禮儀,史料中有明確記載,遇到大風大雪或者天氣極端的日子,朱厚照可以不出來接受群臣朝拜,午飯后可以休息玩耍,讀書寫字這些事也酌情減少。
這放在別的皇子身上,想都不敢想,但明孝宗就這一根獨苗,怎么舍得強迫他。
朱厚照繼位那年才十五歲,身體底子就是這個狀態。登基后,毛病接二連三冒出來,正德二年即1507年正月,身體不適,下旨暫停上朝;正德四年即1509年二月,感冒咳嗽,停了經筵講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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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杰留下的診療記錄密密麻麻,喉嚨痛、口出血、受寒發熱,幾乎隔不了多久就來一回。
朱厚照走的完全是反方向——知道身體不行,偏偏越來越折騰。
他喜歡騎馬,喜歡打獵,喜歡熬夜,喜歡喝酒,凡是傷身的事情他沒少干。就連路上吃飯也全無節制,史書記載他"沽酒市脯之無厭,山肴野蔌之不擇",走到哪吃到哪,不管什么東西塞進嘴就行,腸胃哪里受得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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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四年,即1519年二月,朱厚照打定主意要去江南轉一圈。
理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巡狩四方,體察民情。朝臣一聽就不干了,反對的奏折像雪片一樣飛進宮里。
群臣反對不是沒有道理。當時朱厚照已經快三十歲,還沒有子嗣,明孝宗也沒有其他兒子,皇位繼承就這么一根獨苗,一旦在外頭出了什么差錯,大明江山傳給誰去?
而且朱厚照身體不行是滿朝皆知的事,遠離京城長途跋涉,風險極大。另外,江南那邊連年水災,百姓徭役負擔本來就重,皇帝一路南下,沿途接駕的消耗只會把老百姓壓得更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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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奏疏,朱厚照一律"留中不出",收下了,不批也不回,就當沒看見。
內閣大臣楊廷和想了個彎繞的辦法,提議給張太后加徽號,名義上是給太后盡孝,實際上是拖延戰術。
加徽號不是小事,要提前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典禮前后一大堆流程都需要皇帝親自到場,沒個把月根本完不了,朱厚照一旦答應,就會被這些禮儀綁住,哪也去不了。
朱厚照看穿了這個打算,不接這茬。他轉頭給自己的"分身"朱壽下了一道旨意。朱壽是他給自己取的化名,他封自己為"威武大將軍",頭銜列了一長串,然后用這個名義下令,讓"朱壽"南下各地替天下百姓祈福,順帶讓工部趕緊備好黃馬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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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看到旨意又是一輪勸諫,科道官集體上書,言辭越來越激烈,甚至直接拿隋煬帝南巡亡國的舊事來比照,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在罵了。朱厚照對這些照樣不理,大家僵在那里,誰也拿誰沒辦法。
就在這時候,寧王朱宸濠在江西起兵叛亂,朱厚照反而高興了,平叛親征,這不正好給了南下的正當借口?他立刻拍板,御駕親征,任何人勸都沒用。
吳杰當面哭著說:"圣躬未安,不宜遠涉。"作為跟了朱厚照多年的貼身御醫,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位皇上的身體是個什么狀態,連他都直接說不適合遠行,可見當時朱厚照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番折騰。
朱厚照讓人把吳杰架了出去,南下的隊伍里也沒帶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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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這次南巡之前,朱厚照已經在外頭耗了很長時間。1518年冬天,他在北方榆林一帶游歷,回程時正值隆冬,風雪交加。
他騎著馬,背著弓,硬是不肯坐輦車,頂著嚴寒走完了將近八百公里的返程路。隨行的宦官和侍從很多人都病倒了,扛不住,朱厚照嘴上說不累,但身體早已透支了一大截。
正式南下途中,他走一路玩一路,打獵、釣魚、夜宿山中,隊伍浩浩蕩蕩卻毫無軍事氣象。期間還為了接小妾劉氏,單獨乘船連夜北返通州,二十天折騰了個來回,把人接到了才重新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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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年,朱厚照在南京逛了大半年,總算準備回京。
返程路上,他在清江浦停下來釣魚,這地方他來時釣過,算是個熟悉的地方。這次船翻了,朱厚照落入水中,左右隨從趕緊把人撈上來,人是救回來了,當場就撐不住,直接病倒。
彼時深秋,水涼刺骨,朱厚照身上本就積了一身的舊傷和病底,這一下水,成了最后那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吳杰不在身邊,第一時間給他看診的是太醫院院判盧志。盧志一搭脈,臉色就不對了,停了一會兒,說了幾個字——"冬得夏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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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出自《黃帝內經》,人的脈象按照四季有相應的規律,冬天出現夏天才有的脈象,是身體內在節律完全亂掉的信號,屬于重癥,且難以逆轉。盧志當著朱厚照的面直接說:"于法不治,愿定皇儲,以安國本。"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就是在告訴皇帝:您這病,醫書上沒有治法,還是趁早把皇儲的事定下來,免得大明江山后繼無人。
朱厚照沒有立刻崩潰,繼續走在回京的路上。走到臨清的時候,他做了個夢,夢里見到了吳杰,醒來趕緊派人把吳杰召回來。
吳杰趕到臨清,親自診脈,退出來之后沒多說,悄悄對旁邊的太監說了一句:"疾亟矣,僅再還大內。"意思是皇上病勢已經很緊了,撐著回到京城,就算到頭了。
兩位御醫判斷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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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年十二月,朱厚照總算回到北京。按照慣例要主持郊祀大禮,這是國家級的典禮,不能隨便推脫。朱厚照硬撐著出席,走到半途開始嘔血,實在撐不住,退回齋宮休息。
此后基本就沒再正常上朝了,時好時壞,宮里上下都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敢把話說透。駕崩前七天,朱厚照還在安排殿試的日程,定好三月十五日舉行,看樣子他自己還覺得身體沒大礙,以為這關能過去。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即1521年,朱厚照駕崩,年僅三十一歲。
他沒有留下任何子嗣,皇位最終傳給了藩王出身的遠支宗親朱厚熜,是為嘉靖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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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震動,許多朝臣其實是猝不及防的。不是沒預料到他會死,而是真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就在七天前他還在安排殿試,看著像能再撐一段。
朱厚照這一生,從來沒把子嗣當成頭等大事,群臣反復提,他反復不理,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時間。他不是不知道身體差,只是從來沒打算因為這個改變自己的活法。
虎傷養好了繼續進豹房,御醫哭著勸了還是被叉出去,冒著風雪騎馬走八百里路照樣不肯坐車,落水之后還要強撐著行禮。所有的透支最后都化成了清江浦那一次落水后的急速下墜,再也爬不起來。
吳杰那些密密麻麻的診療記錄,盧志那句"于法不治",回頭看,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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