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暫停西班牙北約成員國資格，桑切斯選擇回避，不予置評

面對一封從五角大樓高層流出的內部郵件，面對美國可能暫停西班牙北約成員國資格的威脅，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的回應方式出乎很多人意料——他既沒有憤怒反擊，也沒有低頭示弱，而是選擇了一種近乎＂無視＂的姿態：不接招，不評論，把這件事輕輕撥到一邊。

2026年4月24日，一個消息在全球外交圈炸開了鍋。路透社當天報道，一名美國官員透露，一封五角大樓內部郵件列出了懲罰在對伊戰爭中未支持美國行動的北約盟友的方案，其中包括暫停西班牙在北約中的成員資格。這封郵件出自五角大樓首席政策顧問埃爾布里奇·科爾比之手。科爾比在郵件中的措辭很直白：準入、駐扎和飛越權是＂北約最起碼的底線＂。

消息曝光之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正在塞浦路斯參加歐盟峰會的桑切斯。他的反應，用四個字概括就是——波瀾不驚。

但桑切斯能這么淡定，不只是因為態度從容。他手里有一張底牌——北約的創始條約中根本不存在暫停或驅逐成員國的任何機制，唯一的退出途徑是成員國自愿援引第13條申請退出。也就是說，美國想單方面把西班牙＂踢出去＂，在現行制度下根本辦不到。那這封郵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2026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空襲。戰事一起，特朗普就向北約盟友發出了＂一起干＂的信號。但西班牙從頭到尾就一個字：不。

桑切斯政府將美以的軍事行動定性為＂違反國際法＂，拒絕美軍使用羅塔海軍基地和莫龍空軍基地。到3月30日，西班牙進一步確認關閉領空，禁止一切與對伊作戰相關的美國飛機過境。

這不是象征性表態，是實打實地給美軍制造了麻煩。美軍轟炸機不得不繞道飛行，每次出擊多出幾個小時航程，空中加油次數增加30%到50%，出動效率下降大約15%到25%。

桑切斯還不只是＂拒絕配合＂這么簡單。他的批評力度在歐洲領導人中是最猛的。桑切斯多次公開抨擊這場戰爭，稱之為＂違法、魯莽且不公正＂。4月初美伊臨時停火時，他更是甩出一句狠話：＂西班牙政府不會為那些點著火又提著桶來救火的人鼓掌。＂

這種態度讓特朗普火冒三丈。早在3月初，特朗普就批評西班牙的軍費開支，并威脅切斷與西班牙的貿易往來。

而西班牙在北約軍費問題上的＂前科＂，也讓矛盾更加尖銳。西班牙近年來軍費開支大約只占GDP的1.2%，2024年約為172億歐元，在北約成員國中墊底。雖然桑切斯后來宣布2025年達到2%的目標，但在2025年海牙峰會上，面對將目標提升到GDP的5%的新要求，西班牙是32個成員國中唯一一個拒絕接受的，桑切斯堅持將上限定在2.1%。

既反對伊朗戰爭，又不肯多花軍費——在華盛頓眼里，西班牙就是那個＂既要好處又不出力＂的典型。五角大樓的回應也耐人尋味。新聞秘書金斯利·威爾遜沒有否認郵件的存在，只是說＂關于內部討論，不作進一步評論＂。不過他還是放了句話出來：國防部會確保總統手中有＂可信的選項＂，讓盟友們＂不再當紙老虎＂。

但這封郵件也有克制的一面。它沒有建議美國退出北約，也沒有提議關閉美國在歐洲的軍事基地。這說明五角大樓在發泄不滿的同時，還是給自己留了退路，沒有走到掀桌子的地步。

這封郵件＂打擊面＂不只是西班牙。它還提出要重新審視美國對英國在福克蘭群島（馬爾維納斯群島）主權聲索的支持，理由是英國首相斯塔默也曾公開拒絕參戰。英國的態度雖然沒有西班牙那么強硬——斯塔默最初拒絕讓美軍從英國基地出發攻擊伊朗，但后來允許了所謂＂防御性任務＂——但特朗普依然覺得不夠。

拿福克蘭群島做籌碼，用意很深。阿根廷現任總統米萊是特朗普的堅定支持者。1982年英阿曾為這片群島開戰，此后美國一直承認英國的實際管轄權。現在華盛頓暗示要改變立場，無異于在英美＂特殊關系＂上插了一根刺。

英國方面的回應倒是干脆利落。斯塔默的發言人明確表示：＂主權屬于英國，島民的自決權至關重要。＂其他歐洲國家也紛紛表態。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在塞浦路斯峰會上說＂北約必須保持團結＂。德國方面同樣給西班牙撐了腰，表示其北約成員國地位＂沒有任何問題＂。這些聲音匯到一起，實際上是在告訴華盛頓：內部施壓可以，但別把聯盟搞散了。

為什么桑切斯敢在對美關系上如此＂剛＂？這和西班牙的國內政治密不可分。桑切斯領導的是一個脆弱的少數派聯合政府，依賴左翼政黨和地區民族主義政黨維持議會多數。這些伙伴對增加軍事開支持懷疑態度，擔心國防預算擠占社會福利。

桑切斯的＂反戰＂立場在國內有深厚的民意基礎。他的＂對戰爭說不＂喚起了西班牙社會對2003年伊拉克戰爭的痛苦記憶，民調顯示西班牙民眾對特朗普的反感度極高，這反過來增強了對政府立場的支持。

2003年，當時的保守派首相阿斯納爾追隨美國出兵伊拉克，1300名西班牙士兵被派往戰場。雖然只有11名士兵陣亡，但2004年馬德里火車爆炸案奪走了193條人命。西班牙左翼至今認為，那場恐襲是參與伊拉克戰爭的＂代價＂。二十多年過去了，這段記憶依然深刻影響著西班牙社會的戰爭觀。桑切斯的＂不參戰＂，踩在了大多數西班牙人的情感共振點上。

這場風波背后有一個更大的圖景值得關注——歐洲正在認真考慮＂沒有美國撐腰＂的安全出路。就在五角大樓郵件曝光的同一天，塞浦路斯總統赫里斯托祖利季斯宣布，歐盟領導人在峰會上達成一致，將由歐盟委員會制定一份＂應對藍圖＂，明確成員國觸發《歐盟條約》第42.7條互助條款時該如何行動。

為什么這個條款突然成了熱門話題？因為就在今年3月伊朗戰爭期間，一架無人機擊中了塞浦路斯島上的英國空軍基地。塞浦路斯不是北約成員國，它沒法指望北約第5條來保護自己，只能依靠歐盟內部的互助機制。但問題在于，和北約第5條不同，歐盟的42.7條沒有配套的操作細則和軍事架構。

為了把這件事落到實處，27個成員國的高級外交官將在5月于布魯塞爾進行一次＂桌面推演＂，模擬歐盟遭受武裝攻擊時如何協調應對。卡拉斯團隊正在設計多種情景方案，包括混合攻擊、常規攻擊，以及42.7條與北約第5條同時觸發的情況。換一種更直白的說法：歐洲人已經在為＂美國靠不住＂的那一天做準備了。

桑切斯的＂四兩撥千斤＂策略其實很清楚。一方面，北約制度本身就不允許美國把西班牙趕出去；另一方面，歐洲多數國家在伊朗問題上的立場與西班牙相差不遠，只是表態沒那么尖銳。桑切斯選擇不接招、不爭辯，既避免把矛盾升級，又不在原則問題上退讓。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此前在五角大樓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話：＂伊朗的遠程導彈打不到美國，但打得到歐洲。＂他反問道：＂如果你的盟友在你需要他們的時候都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這個聯盟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美國把盟友們一個個逼到墻角，這個聯盟又還能維持多久？跨大西洋聯盟走過了77年風雨，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是外部敵人在拆它的臺，而是內部的信任正在一點點瓦解。美國在中東戰場上的孤立感和歐洲在安全議題上的覺醒感，正以一種微妙的方式互相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