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科舉殿試帶三十六個饅頭進場考試的考生嗎?整個科舉史上獨一份,人家不僅沒被當成作弊抓起來,還被皇帝當場欽點成了狀元。這就是清朝徐州出的唯一一個文狀元李蟠,四十多歲才考進京城殿試,別的考生輕裝上陣趕速度,他拎著一籃子饅頭就進了紫禁城,愣是從大清早寫到凌晨才交卷,饅頭吃完剛好交卷,皇帝看完直接拍板定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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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蟠出生在順治十二年,老家徐州戶部山,那地方當年有句老話,叫窮北關富南關,有錢人都住戶部山,李家又是幾代傳承的書香世家,爺爺是舉人,爸爸是拔貢,從小就圍著讀書轉。李蟠本身天賦不差,史料說他能一目十行,寫幾千字的文章一氣呵成,一個字都不用改,妥妥的學霸底子。可他跟尋常讀書人反差特別大,有好幾個讓人想不到的特點。
第一個就是身材,長得人高馬魁梧,看著像武將完全不像舞文弄墨的文士。第二個就是飯量,那是真的能吃,這點也成了后來傳奇故事的關鍵。第三個說出來挺有意思,他年輕的時候其實玩心很大,整天逗鷂鷹打獵,直到一次失手把心愛的鷂鷹摔死,受了刺激才痛改前非,發憤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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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起步比普通人晚太多,28歲才考上秀才,36歲才中舉人,一直到43歲,才拿到進京參加殿試的資格。擱那個年代,不少有名的讀書人二十多歲就已經考中進士入仕了,李蟠妥妥的大器晚成龜速選手,不光起步慢,他寫文章的速度也慢,屬于文思偏遲鈍的類型。
康熙三十六年的殿試,是康熙皇帝親自主持的,考題是靖邊、吏治、河防三個治國的要緊問題,規矩定得死,清晨進考場日落就得交卷。李蟠提著個大籃子就進了宮門,考官打開檢查當場就懵了,滿滿當當三十六個實心饅頭,翻來覆去查了半天,半個字的小抄都沒藏。李蟠憨憨跟考官解釋,自己個子大飯量好,寫得又慢,怕考到一半餓肚子,考官沒轍,只能放他進去考試。
進了考場,畫風真就跟李蟠預估的一樣,別的考生奮筆疾書,大半天就寫完策論交卷走人。等到日落規定交卷的時間,整個考場就剩李蟠一個人坐著,卷子還沒寫完。監考官催他交卷,他紅著眼睛撲通跪下,說自己這輩子的本事都在這一次了,求考官再通融一下,讓他寫完成全自己的功名。監考官也是科舉一路熬過來的,聽完心軟,給了他蠟燭讓他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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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紫禁城考場就剩李蟠那桌亮著燈,他一邊啃饅頭一邊磨策論,蠟燭燒完一支換一支,饅頭啃完一個拿一個。等到四更天,也就是凌晨一兩點左右,李蟠剛好寫完卷子交上去,三十六個饅頭也剛好吃完,一個都沒剩。這樁奇事當晚就傳到了康熙耳朵里。
第二天考官把初選的優秀卷子遞上去,康熙本來按著順序翻,聽說了李蟠帶饅頭熬通宵考試的事,頓時來了興趣,特意把李蟠的卷子單獨拿出來讀。這一讀,直接給康熙看滿意了,當場就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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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三個題里,治河是康熙朝最頭疼的事,那時候黃河年年發水,朝廷每年砸進去無數銀子都填不了窟窿。別的考生答這道題,全是書本上抄來的套話,沒什么實際內容。李蟠從小生在黃河邊的徐州,水患是他親眼見過親身經歷的事,卷子上寫的借黃行運束水攻沙,都是有實際邏輯的可行辦法,不是瞎湊字數。
不光內容好,三千多字的工筆小楷,從頭到尾一個錯字都沒有。能熬一整晚還能保持字字工整,這份踏實勁,一眼就能看出來。康熙當場定了,一甲第一名,狀元就是李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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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榜之后新科狀元跨馬游街,李蟠穿紅袍戴金花,沿途萬人空巷都來看新科狀元,他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當場寫了一首七律,把幾十年苦熬出頭的暢快寫得淋漓盡致。同榜探花姜宸英心里卻不太舒服,他是名滿天下的老名士,寫了一輩子文章,六十多歲才中進士,還被這個帶饅頭的徐州大漢壓了一頭,就寫了首打油詩調侃他,最后一句就是一般難學處,三十六餑餑。
這首打油詩傳開之后,饅頭狀元的外號就傳遍了京城,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可康熙根本不在乎這些花邊閑話,李蟠中狀元之后,直接授了翰林院修撰,還入國史館編書,后來升了侍讀,連接待泰國使節都讓他穿一品朝服去,這可是實打實的榮寵。誰能想到,兩年之后李蟠的人生就來了個大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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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八年,朝廷派李蟠當順天府鄉試的主考官,副主考官剛好就是那個寫打油詩調侃他的姜宸英。李蟠是個認死理的性子,當主考官就認準了以才取人,不收錢不徇私,這次錄取的舉人里,后來出了不少清朝名臣,比如雍正朝的重臣鄂爾泰,就是這時候被他選中的。
本來選對了人是大功一件,可偏偏錄取的人里官宦子弟占比多,落榜的寒門考生不樂意了,直接傳出來李蟠收賄舞弊的謠言,京城都傳開了民謠,說老姜全無辣味,小李大有甜頭,把兩個主考官罵了個遍。御史直接上疏彈劾,輿論鬧得沸沸揚揚,康熙下令復試,結果所有被錄取的舉人,一個都沒刷下來,本事都是真的。
本來這事到這就能證明李蟠清白了,結果劇作家孔尚任,就是寫《桃花扇》那位,把這事寫成了戲《通天榜傳奇》搬上舞臺,剛壓下去的輿論又炸了。康熙沒辦法,只能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寧人,李蟠被流放沈陽,姜宸英入獄,姜宸英受不了這個羞辱,沒多久就在獄中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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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蟠在沈陽熬了三年,才被康熙下旨放回老家。后來康熙南巡路過徐州,特意召李蟠來見,問他為什么丟了官,李蟠只說了一句,我領罪就是,不為自己辯解。康熙心里清楚他是冤枉的,可也不方便再起用他,李蟠從此就閉門著書,再也沒出過仕,一直到雍正六年去世,活了七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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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徐州戶部山還有李蟠的狀元府舊址,云龍山上也留著他寫的碑文,八十多年后,兩江總督蔣攸铦專門給他寫傳,澄清了當年的科場冤案。說白了,李蟠靠實打實的本事拿到狀元,三十六個饅頭只是個傳奇佐料,后人偏偏最先記住這個標簽。畢竟什么時候,標簽都比真本事傳得更快更遠。
參考資料:《清史稿·李蟠傳》,蔣攸铦《李蟠傳》,江蘇省地方志辦公室《明清徐州第一學霸:吃了36個餑餑,中了一個狀元》,揚子晚報《"餑餑狀元":徐州唯一文狀元李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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