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墨藏靈狐｜陸軍數字水墨的東方美學新表達

圖/陸軍 文/妙空

數字水墨作品《狐》，是數字水墨創始人陸軍最早的大作之一，也是他獲得第七屆佛羅倫薩國際當代藝術雙年展金獎的作品，這幅數字水墨是四屏聯立，在水與墨的游戲中引出一個東西方虛實相生、氣韻生動的幻境，也是傳統水墨精神的當代轉譯，也是媒介革命帶來的當代審美革命。

狐 Fox 2008年

傳統水墨以筆為骨、墨為肉，而陸軍的數字水墨反其道而行之，提出了“水為君，墨為臣”的觀點，他用攝影凝固墨與水碰撞的瞬間，再用數字技術仿形再現這些混沌而靈動的瞬間，水墨也由此掙脫了筆墨的牢籠而復歸水性。畫面上，墨色不再是被筆鋒支配的線條，而是如同氤氳的煙嵐、又如同萬水之流的身軀，濃淡干濕之中不見皴法的痕跡，卻又自帶山水之意，這就是數字水墨對“寫意精神”的新表達。

《狐》的意象構成，是東方美學“留白”、“氣韻”的極端表現。細看，右邊濃墨重彩，仿佛一道山脊，像狐尾鋪地；向左漸次淡遠，化為煙嵐渺渺，縹緲而歸虛白。四屏之中連綴一畫，畫意上以大面積空白為底色，墨色從左到右漸次張弛，如同層層展開的一卷山水長卷。濃淡之間的墨色，或如遠山黛影，或如近樹縈煙，或如云煙蒸騰，在虛實之間，一只靈狐隱秘于中: 它不是栩栩如生的描畫，它是藏于墨浪中的氣韻，那幾縷卷曲的墨，是狐尾尖兒的趟拂；那一團氤氳的墨，是狐身毛茸茸的形象隱影于霧里；那幾筆尖峭的濃墨，是狐耳尖立于風中。這是“似與不似”的意象，恰好是一個“羚羊掛角，無跡可求”的美學意趣，觀者凝眸可聞狐的靈黠，閱云看山，霧里看花，而悟山水之悠遠深曠。

《狐》的“突破”，不只是媒介之變，而在于它用數字做媒介，把傳統水墨的精神內涵在當下時代釋放出來。藝術家沒有拋棄傳統，而是以一種當代的手段延續著傳統水墨“以形寫神”的追求: 他不畫狐之形，寫狐之神；不畫山水之景，寫山水之境……《狐》是陸軍早期數字水墨創作的重要作品，也是傳統水墨在數字時代華麗轉身的代表性作品之一。它以水為神，以墨為骨，以數字為韻，虛實之間，營造出一個童話式的詩意世界。這里狐之靈、山之靜、水之動、墨之韻譜成一曲古今之詩，我們凝視它們，既看到傳統水墨的久遠之懷，又感受到當代藝術的動人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