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一位英國人來到湖北宜昌，拍下的27張珍貴的老照片

你敢信嗎？一百多年前一個來中國找植物的英國人，在湖北宜昌拍的27張照片，現在成了連本地人都稀罕的寶貝。這人既不是傳教士也不是商人，就是個滿世界挖新奇植物的“植物獵人”，名叫歐內斯特他這輩子一共四次跑進中國西部，前兩次是幫英國苗圃找傳說中的鴿子樹，也就是珙桐，第三次是受哈佛大學阿諾德植物園委托，專門來記錄中國的木本植物。選宜昌不是隨便挑的，這里是川鄂咽喉，長江把大巴山和江漢平原切開，進中國腹地必須從這兒走，山里頭藏著他要找的各種奇花異草。

·亨利·威爾遜。當年他扛著笨重的玻璃底片相機，沿長江逆流而上走到宜昌，一扎營就是兩年多，除了采植物標本，還順這次挑出來的27張照片，全是從他上千張底片中篩出來的，每一張都像把一百多年前的時光凍住，一點原本的樣子都沒改。一半照片拍的是宜昌周邊的山水，最有意思的是下牢溪的三游洞，懸崖上建著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威爾遜沒聽過唐宋文人游歷的典故，鏡頭還是老老實實把那股千年沉淀的古味收了進去。

手按了幾十次快門

另一張照片，拍的是興山縣、長陽縣一帶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長陽有個小山溝，幾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村口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牌坊，前面是耕地后面是青山，安安靜靜像被世界遺忘了一樣。小河上搭著幾根木頭拼成的簡易橋，通向河對岸一戶獨門獨院，沒有戲劇性的沖突，就是最普通的日子，現在看反而特別戳人。

興山是這27張照片的重頭戲，好多細節現在根本找不到實物了。威爾遜拍到了山里用山泉水帶動的水車，不用人力就能完成費勁兒的活，這是老祖宗攢下的樸素工程智慧。還有農戶用騾子磨糧食，騾子眼睛蒙著布防止走暈停步，這種細碎小事哪會進正式的植物考察報告，偏偏就被照片永久留了下來。

最打動人的還是記錄普通人謀生狀態的幾張。有個背工背著滿滿一摞比他身高還高的陶碗走山路，累了根本沒法坐下休息，只能靠在自帶的T形木凳上喘口氣。這種靠人力翻山運貨的“背簍經濟”，當年是鄂西和川東最主要的物流方式，現在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很難不對這些拼盡全力討生活的人生出敬意。

興山縣高陽鎮的那張街景，也值得拿出來單獨嘮嘮。那時候中國大多數鄉間路都是泥濘坑洼的，這條街居然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山里不缺石頭，老匠人就地取材，把路修得有模有樣。威爾遜一個金發碧眼的洋人，扛著個大家伙走在街上，鎮上的人紛紛擠過來好奇盯著他看。

這場景想想都有意思，一方是拿著稀罕相機想要記錄東方山溝的西方人，一方是從沒見過照相機的中國山民，兩個完全不同的生活圈，就這么不經意撞在了一起，還被永久定格在了玻璃底片上。興山是王昭君的故里，威爾遜還拍了昭君村附近的峽谷，兩山夾著一川河水，壯麗得讓人說不出話。

他不一定知道王昭君出塞的典故，可這張峽谷照片擺在這里，你一眼就能get到，為什么這方水土能養出那樣的女子。山高水遠開闊天地養出來的人，骨子里自帶一股大氣，不可能是柔弱模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現在常吃的獼猴桃，最早還是威爾遜在宜昌山里發現的。

他把這種結著可食用果實的藤本植物帶回英國，后來傳到美國，再到新西蘭大規模商業化種植，改了名字之后走進了全球千家萬戶，居然直接改變了全球水果市場的格局。這事別說我們想不到，估計威爾遜當年蹲在山里采樣本的時候，做夢都猜不到這株小野果能有這么大的能量。

威爾遜自己說過，好照片的重要性幾乎不輸任何東西。那時候的玻璃底片得運回英國才能沖洗，他按下快門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拍得好不好，全靠經驗和直覺盲拍。放現在這種操作根本沒法想象，我們拿手機拍完就能看，拍不好重拍就是分分鐘的事。

也正因為沒有反悔重拍的機會，威爾遜每按一次快門都格外慎重，這27張照片的構圖取景，放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看，依舊舒服耐看經得起推敲。不少人會納悶，一個英國植物學家拍的老照片，至于放到今天翻出來說嗎，其實這些照片的價值，剛好就在于他是個“外來者”。

那時候的本地人哪會覺得茅草屋、青石板路、騾子磨盤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天天過的日子嗎。也就威爾遜這個外來的，會把這些大家習以為常的“不值一拍”，認認真真記錄下來。過了一百年，這些最日常的場景消失得最徹底，也最讓現在的我們想念。

現在的宜昌早就不是威爾遜鏡頭里那個長江邊安靜的小碼頭了。宜昌經濟總量已經跨過六千億，正朝著萬億之城的目標沖刺，2025年接待游客1.41億人次，旅游綜合收入達到1427億元，成績相當亮眼。三峽大壩和葛洲壩都是全球知名的水利地標，“兩壩一峽”是現在宜昌旅游的王牌，高鐵高速四通八達，三峽機場也升級成了國際機場，當年威爾遜走幾個月才能到的縣城，現在開車幾小時就到。

現在宜昌主打綠色發展，在綠色化工、新能源新材料、生命健康這些賽道持續發力，今年年初還落地了零碳智算產研基地，把綠色電力和人工智能產業捏到了一起。從一百多年前威爾遜拍到的木制水車，到現在的三峽大壩，再到如今的綠色算力中心，宜昌對水的利用方式變了好多，內核其實一點沒變。就是靠著本地的山水資源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現在翻這些泛黃的老照片，一百多年前那些好奇的目光、佝僂的背影、安靜的村落、壯闊的峽谷，仿佛都隔著時光靜靜望著我們。望著這片他們生活過的山水，在一百多年的翻天覆地之后，依舊奔騰不息，依舊充滿活力。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百年宜昌影像變遷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