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荒冢低語

民國二十三年，冀北靠山屯，怪事是從入秋那天開始的。

村西頭的亂葬崗，打村里老人記事起就荒著，荒草長得比人還高，白天都沒人敢單獨靠近，更別說夜里了。

可偏偏從九月初九那天夜里起，村里總有人聽見，亂葬崗方向傳來女人的低語聲，細得像蚊子叫，卻裹著說不出的委屈，飄得半村都是。

頭一個撞著邪的，是村里趕車的王老實。

王老實為人本分，靠趕車送貨物養家，夜里跑鄰村是常事。那天后半夜，他趕著裝著布匹的馬車，剛繞過亂葬崗，車轱轆“咔嗒”一聲，突然陷進了泥坑。

“真邪門！”王老實罵了一句，彎腰去搬車輪，“這路我走了十幾年，哪來的坑？”

話音剛落，耳邊就飄來一陣低語：“大哥，幫我找找……我的鐲子……”

王老實渾身一僵，手里的木杠“哐當”掉在地上。四周黑黢黢的，月光灑在荒冢上，墳包的影子歪歪扭扭，像站著些人。

“誰？出來！別裝神弄鬼的！”他攥緊手里的鞭子，聲音都發顫，腿肚子直打晃。

沒人應答，那低語聲又響了，還是重復著一句話：“找鐲子……我的銀鐲子……”

王老實嚇得魂都飛了，哪里還顧得上馬車和布匹，連滾帶爬地往村里跑，鞋都跑丟了一只。

第二天一早，王老實就把夜里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村里瞬間炸開了鍋。

“那亂葬崗底下，埋著個外鄉女子，前年冬天凍死的?！贝謇锏睦现壑樱樕?，“我記得清清楚楚，她下葬時，手腕上戴著只銀鐲子，說是她娘給的陪嫁?！?/p>

有人急著說：“那咱去燒點紙，求她別再鬧了，別惹禍上身！”

也有人搖頭：“燒紙有啥用？說不定是她的鐲子丟了，心有不甘才出來找人幫忙?！?/p>

眾人吵來吵去，唯獨村里的李瘸子，在一旁瞇著眼，心里打了歪主意。

李瘸子好吃懶做，家里窮得叮當響，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一聽那女子有銀鐲子，眼睛都亮了。

“怕什么？一個孤魂野鬼，還能把我吃了？”夜里，李瘸子揣著鐵鍬，一瘸一拐地溜出了家門，“等我把銀鐲子挖出來，換點錢，就能好好吃幾頓肉了?！?/p>

月光昏昏沉沉，亂葬崗里的荒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有人在暗處盯著。李瘸子憑著老支書說的位置，找到了那座小小的土墳，掄起鐵鍬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