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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水井坊官網)
大望財訊/文
城市居民區與老牌酒廠相鄰共處之下,長期異味擾民矛盾日漸突出,成都水井坊廠區酒糟氣味擾民投訴再度集中發酵。
4月23日,成都市金牛區生態環境局在問政四川平臺回復群眾投訴,直指四川水井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水井坊”)全興路酒廠酒糟味擾民問題長期未決。有網友投訴稱,廠區散發“濃烈的發酵后惡臭的酒糟腐敗味道”,已出現頭暈、肝區隱痛、呼吸憋悶等不適,且該投訴已持續一年多,居民甚至建議酒廠搬離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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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頻發的環保投訴與居民健康訴求,一邊是企業“排放達標”的回應與持續下滑的經營業績,水井坊正深陷環保合規與經營承壓的雙重困境。
環保痼疾難除:多年投訴不斷,達標之下擾民依舊
2026年4月,有市民在問政四川平臺實名投訴水井坊全興路酒廠異味問題,投訴內容顯示,此次異味并非傳統酒糟味,而是“發酵后惡臭的酒糟腐敗味道”,且氣味濃度顯著提升。投訴人表示,長期吸入該氣味后出現頭暈、肝區隱痛、呼吸憋悶等癥狀,即便居住在10樓,仍能清晰聞到氣味,甚至凌晨5點被臭味熏醒。
針對該投訴,成都市金牛區生態環境局于4月23日正式回應,核實水井坊全興路廠區擁有7個白酒生產車間,核心生產設施包括投料粉碎機、發酵池、冷凝器等,生產原料為酒曲、糠殼、高粱等,夏季生產時間為5時至14時30分,冬季為6時至15時30分。回應明確,白酒生產流程為“粉碎-發酵-冷凝-蒸餾-勾調-灌裝”,酒糟處置、蒸餾環節因工藝限制無法完全密閉,必然產生酒糟味。同時,該局稱企業已完成深度治理,2025年9月26日監督性監測顯示,無組織排放廢氣、廢水、噪聲均符合相關標準。
此次投訴并非個例,而是水井坊全興路酒廠多年環保爭議的延續。2025年5月以來,四川問政平臺上針對該廠區異味、污染等問題的投訴已超過三十余次,投訴內容集中在“酸臭刺鼻”“凌晨異味濃烈”“頭暈惡心”等,部分居民直言“長期受異味困擾,生活質量嚴重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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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更早記錄,水井坊環保違規問題早有定論。2021年4月,因群眾舉報酒糟味污染空氣,四川省生態環境保護督察介入調查,核實舉報情況“屬實”。同年4月30日,第三方監測機構四川天晟源環保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報告(〔2021〕第HJ506號),顯示水井坊西南面廠界外臭氣濃度達23(無量綱),超出《惡臭污染物排放標準》新擴改建二級標準,企業被金牛區生態環境局立案調查。值得注意的是,水井坊2021年年報未提及此次立案調查及超標事件,僅宣稱“無環境違法違規行為,未到相關行政處罰”。
2023年9月,仍有居民投訴廠區異味,金牛區政府回應稱,企業排污許可證、環評文件齊全,當年監測指標符合排放標準,但未提及異味擾民的實質性解決措施。截至2026年4月,水井坊全興路酒廠環保爭議已持續5年,形成“居民投訴—監測達標—治理無果—再次投訴”的惡性循環。
水井坊全興路酒廠的環保爭議,核心在于“達標排放”與“感官擾民”的矛盾。據了解,該廠區位于金牛區全興路9號,1993年遷至現址,早年周邊以農田為主,人口密度低,生產異味影響有限。隨著城市擴張,廠區周邊新建大量住宅小區,形成“廠居混雜”格局,生產異味與居民生活需求的沖突日益凸顯。
根據金牛區生態環境局公開信息,水井坊已完成“糟不落地”改造、優化噴霧工藝等環保技改,2023-2025年多次監測數據均顯示廢氣、廢水、噪聲達標。但白酒釀造工藝特性決定,酒糟中殘留的淀粉、蛋白質等物質易發酵產生硫化氫、氨等異味氣體,蒸餾環節的醇類、酯類蒸汽也會無組織逸散,即便達標排放,仍會產生刺鼻氣味。
《民法典》明確規定,不動產權利人不得違反規定排放有害物質,處理相鄰關系需兼顧生產與生活需求。但現行環保標準僅對臭氣濃度設定限值,未針對白酒釀造異味制定專項管控要求,導致企業以“達標”為由難以進一步治理,居民健康訴求無法得到實質回應,廠居矛盾陷入無解僵局。
經營業績崩塌:營收利潤雙雙暴跌,現金流由正轉負
環保爭議持續發酵的同時,水井坊經營業績遭遇“腰斬式”下滑。2026年4月29日,水井坊發布2025年年度報告,數據顯示,全年實現營業收入30.38億元,較2024年的52.17億元同比下降41.77%;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簡稱“凈利潤”)4.06億元,較2024年的13.41億元同比暴跌69.73%;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凈利潤3.95億元,同比下降69.89%。
分季度數據顯示,水井坊2025年業績呈逐季惡化態勢:一季度營收9.59億元,同比微增2.74%,凈利潤1.90億元;二季度營收降至5.39億元,同比減少31.37%,凈利潤虧損0.85億元;三季度營收回升至8.50億元,但同比下降58.91%,凈利潤2.21億元,同比仍下降超50%;四季度營收再次回落至6.90億元,同比下降51.73%,盈利持續疲軟。
分產品結構看,水井坊的高端產品是業績下滑的主要拖累。2025年高檔產品營收26.87億元,同比下降43.59%,毛利率減少2.66個百分點;中檔產品營收1.74億元,同比下降34.33%,毛利率減少4.83個百分點,全產品線全線承壓,高端市場競爭力大幅衰退。
業績下滑的同時,水井坊現金流狀況急劇惡化,資金鏈承壓風險上升。2025年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為-6.24億元,較2024年的7.44億元同比下降183.96%,首次由凈流入轉為凈流出。
水井坊方面將現金流惡化核心原因歸結為兩點:一是本期營業收入減少,售商品收到的現金流較去年同期減少,二是邛崍全產業鏈生產基地項目(一期)達到預計可使用狀態轉運營后,原輔料采購及人員費用等經營活動相關的現金流出增加,整體經營活動現金流出未同比下降所致
水井坊業績崩塌,直接拖累控股股東帝亞吉歐全球業績。帝亞吉歐自2006年入股水井坊,2013年實現控股,目前持股比例約63.77%,累計投入超百億元。2026財年上半年(2025年7月-12月),帝亞吉歐大中華區有機凈銷售額暴跌42.3%,其中白酒業務銷量降幅達50.4%。財報明確,若剔除水井坊業務影響,帝亞吉歐全球有機凈銷售額降幅可從2.8%收窄至0.5%,水井坊成為其全球業績下滑的核心拖累。
業績持續低迷下,帝亞吉歐對水井坊的態度從“重倉扶持”轉向“戰略收縮”。2026年2月份,市場上傳出帝亞吉歐要出售水井坊的消息。在帝亞吉歐2026財年中期業績電話會議上,管理層就市場熱議的“出售水井坊”傳言作出明確回應。帝亞吉歐首席財務官Nik Jhangiani表示,關于出售水井坊(600779.SH)的說法純屬市場猜測。
不過,帝亞吉歐方面同時表示,“我們不會以低于公允價值的價格出售品牌。如果有第三方主動向我們提出無法拒絕的報價,收購我們戰略規劃之外的資產,作為理性的企業,我們顯然會予以聽取和接洽。
隨著持股比例不斷抬高,帝亞吉歐持續向水井坊輸入國際化治理架構、財務風控及品牌運營模式,董事會和管理層外籍人員占比走高,公司經營決策逐步對標國際酒業集團。但這套外來管理體系,與白酒行業本土消費邏輯、市場生態難以適配,也為后續人事震蕩、戰略反復埋下隱患。
人事更迭是水井坊治理失穩的突出表現。自 2020 年起,公司核心高管崗位調動異常頻繁,均以上市公司公告及工商變更記錄為依據,管理層頻繁洗牌直接造成戰略落地斷層,經營壓力進一步放大。
梳理水井坊公開公告可見,2020 年后總經理崗位已歷經五度更迭(含代理),平均任職周期不足一年,在白酒同行中人事動蕩程度位居前列。2020 年范祥福離任,朱鎮豪接任;2021 年朱鎮豪離職,危永標臨時代職;2022 年危永標轉正,任期未滿便再度離任;2024 年 7 月胡庭洲獲聘總經理,據 2024 年年報披露其當年稅前薪酬達 623 萬元,至 2025 年末其在崗時間也未滿一年,管理層穩定性嚴重不足。
控股平臺水井坊集團董事長及法定代表人同樣變動頻繁。2024 年 10 月 Cristina Samin Suner 履新任職,僅 9 個月后便于 2025 年 7 月卸任,由 SUDHINDRA SHIVNEGERE RAJARAO 接任。2025 年 12 月,水井坊又公告聘任 Shannon Job 為非獨立董事,距離上次董事會調整僅間隔三個月,國際化董事席位持續擴容。
頻繁人事變動的深層原因,是中外管理理念碰撞與企業戰略搖擺。據第一財經援引公司內部員工說法,高管頻繁更替引發內部管理制度反復調整,員工人心浮動、核心業務骨干流失,直接削弱企業運營效率與市場反應速度。本質來看,帝亞吉歐試圖在國際化管控與本土化經營之間尋求平衡,但調整節奏脫離白酒行業發展規律,最終反而拖累公司治理效能與經營表現。
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也表示,頻繁換帥可能會導致戰略缺乏延續性、渠道信心受挫以及團隊執行碎片化,中層和一線銷售為適應新思路反復調整,內部資源空轉等問題。在白酒深度調整期,最需要的是穩定軍心和長期主義。如果核心管理層繼續走馬燈式輪換,水井坊不僅去庫存艱難,還可能進一步滑出次高端陣營。
對于水井坊而言,破解困局迫在眉睫。若無法有效平衡環保合規與經營發展,水井坊或將持續深陷爭議與業績下滑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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