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城市擠地鐵的這些年,給我擠出了一些感悟。
有時候在換乘的車站扶梯口,總是能見到人們一窩蜂的往前沖,
沖是真沖,猛也是真的猛,但是到了扶梯口的區域,
一切卻變得有些和諧的“不夠真實”,
隊伍自動生成序列,
相互之間的目光都變得比之前更加克制了幾分,
仿佛之前的混亂游戲瞬間蕩然無存,
當然,這并非是人群的每一個人,突然有了秩序的共識,
而是條件變了,情況變了。
變得必須克制,
變得不克制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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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僅是從道德的角度去解釋這種變化,
顯然有些太過可笑,
因為你我都很清楚,人們并不是在這一刻突然“守規矩”了,
而是人們進入了一個無法不守規矩的環境,
電扶梯沒有任何說教能力,既不解釋也不勸導,
它只是用其固化的存在界定了使用規則,
每一級臺階能占幾個人,
機器的運行速度是多少,
在這些冷冰冰的規則面前,本能會讓沖動徹底熄滅。
于是乎,秩序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此番場面,恰好印證了一個并不體面的事實,
有些人并不缺乏對規則的認知,
他們只是對規則的“執行成本”極為敏感。
是的,在沒有明確代價的空間里,
規則本身就是被反復試探的存在,
甚至是可以被擠壓和無視的“次要規則”,
誰更敢冒險,誰更有沖勁,
誰就更容易在短時間內獲得優勢,
而一旦規則的邊界,從之前的“可以商量”變成了“無法觸碰”,
這些看似勇猛無畏的家伙們,便會迅速收斂,
這種舉動,在如今看來并不新鮮。
《烏合之眾》一書暗示過這種現象的表現邏輯,
個體在群體中容易失去理性的約束,
而行為則更趨于沖動與本能的控制,
但這種狀態之所以沒有進一步惡化,
是因為當環境重新賦予絕對力量時,
這種“失控”就可以在瞬間被收回。
換句話說,
此番表現并非是沖動者突然獲得了理性的點播并貫徹身心,
而是權衡之后暫時放棄了沖動的決定:
畢竟,不放棄不行,
不放棄,那撞的頭破血流的可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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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現象,其實解釋了一種非常常見的,
關于人性方面的誤解,
為什么有些人總是看起來“時好時壞”,
其實他們并沒有發生本質的變化,
只是在不同環境中做出了不同的,看起來最優的選擇,
很多人對于決策的理解往往依賴情景觸發,
并非穩定的原則。
于是乎,所謂的“原則”,不過是環境允許下的結果。
比如在通道里,人群的推推搡搡反應了人們對規則的調侃,
“反正沒人管,趕一步是一步。”
而在扶梯口,規則卻以自身存在的絕對性,調侃著他們:
“你可以試試不守規則,但后果你需要自行承擔。”
人與機器并不存在明確的對立關系,
畢竟雙方并沒有真正進行過對話,
但彼此都明白所謂的執行邊界,究竟在哪里。
這讓我有了一種感觸,比如一個道理是否真的有見地,
并不在于它所表述的理論有多么漂亮亦或是深入人心,
而在于它是否能落在具體應用的情境之中,
畢竟在如今看來,
抽象的理論在快節奏的短句中能讓人產生情緒化的共鳴,
而具體的規則對于實際效果的應用,
則并不能讓那些沉溺于“自嗨”的人們意識到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是的,約束機制的失效會讓問題的真實性變得格外脆弱,
相比之下,那些看似冷冰冰的規則,
卻在界定著人們的行為底線,
一部扶梯,就能讓人變得冷靜下來,
究其根本,是因為那些狂躁且自負的人們,
無法對扶梯存在的功能性,
有著“實質性挑釁”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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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問題換個角度,很多現象就不再那么令人困惑,
回到那通道口盡頭的扶梯面前,
人們盡管在此之間會拼命的擠壓對方的生存空間,
但這并不能否定他們在扶梯口處變得井然有序,
是一場論外于社會化試驗的最佳反饋,
在這場實驗之中,沒有誰更真實,
而那個更虛偽的人,則被“扶梯規則”保護的很好。
不錯,那不過是同一群人,在不同規則下的不同表現而已,
而我們所需要真正了解的,并不是他們“會不會有素質”,
而是要看看他們在什么樣的條件下,
愿意表現出必要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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