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縣：川軍刺刀與日軍刺刀的鋼口差很多，一刀扎進去，出來就彎了

你有沒有見過拼刺刀拼到刀直接彎的？在1938年的滕縣保衛戰里，川軍將士就遇上了這樣離譜的事。日軍當時一門心思想打通津浦路，把華北華中占領區連起來直撲徐州，滕縣正好卡在必經之路上，守不住滕縣就沒了臺兒莊的屏障。

吳贊誠連本來是預備隊，前面的連隊打光了，他們才頂上去填缺口。剛站穩，日軍第二波沖鋒就到了跟前，手榴彈已經打光了，只能端刺刀往上沖。結果就是那一幕，刺刀扎進去，拔出來直接彎了，一百多號人打完，只剩不到二十個活口。

出川抗日的這支川軍，裝備差到超出很多人想象。光看裝備都不太像正規軍，手里的步槍就兩種，一種是老舊的漢陽造，另一種是四川本地兵工廠造的單打一。

漢陽造湊合用還能行，單打一就差太遠了，膛線磨平的槍打出去，兩百米外子彈都飄得沒邊，有的槍栓得用繩子綁著才不會掉，老兵都說那砰砰的槍聲，跟農民上山打鳥沒啥區別。

重武器更是想都別想，一個師就只有幾門迫擊炮，還經常缺炮彈。對面瀨谷支隊是什么配置？十幾門一百多毫米口徑的重榴彈炮，二十多門七十五毫米野戰炮，還有坦克裝甲車飛機跟著壓陣。

華北方面軍甚至專門把野戰重炮旅團的指揮機構配了過來。一邊是完全成型的近代化機械部隊，一邊是只能靠血肉和手榴彈硬扛的川軍，刺刀的差距就是這場裝備代差最扎心的細節。

日軍的三八大蓋配上30年式刺刀，總長快接近一米七，川軍大量裝備的短槍加上土造刺刀，總長要短一大截。拼刺刀的時候長度就是命，你還沒夠到人家，對方的刺刀已經捅到你胸口了。

更坑的是鋼材質量，日軍刺刀用的是優質鋼，熱處理工藝過關，刺進去再抽出來還是直的。川軍的刺刀呢，雜質多工藝差，拼一場下來要么彎了，有的直接就斷了。

早年漢陽兵工廠建廠頭十年，造了十幾萬支步槍，刺刀才造了兩千多把，那時候造合格的刺刀，比造槍還難。

3月15日夜里，守城司令張宣武把所有能打的人重新排布，三千人守一座縣城，對面是日軍的重炮坦克。最后分下來每個人手上一箱手榴彈，五十枚，這就是全部家底，王銘章跟大伙說，城存與存，城亡與亡。

3月16日，是整場滕縣保衛戰最慘烈的一天。上午十點，日軍炮兵對著東關轟了整整兩個小時，城外總共落了幾千發炮彈，炮停之后，東關寨墻被轟出十幾二十米寬的豁口。

川軍一點都沒慌，守東關的嚴翊營早就想好了應對辦法，你炸出缺口，我就躲在缺口兩邊等著。等日本兵爬進豁口大半的時候，幾百枚手榴彈同時扔了出去。

葉光文那個排，光他一個人就扔了三十多枚，事后他說這是自己當兵以來最暢快的一仗。日軍第一波沖鋒，除了不到十個人跑回去，其余全部橫在了外壕里。

日軍換了進攻方向，加重了炮火，增加了機槍掩護，接著往上沖，川軍的手榴彈還沒打完，老法子照樣能用。打到下午五點，日軍換了打法。

三排波浪式沖鋒，每排間隔百米，一波接一波往前壓，說白了就是不給你喘氣換人的時間，手榴彈炸完第一排，第二排馬上就頂上來了。守東關的連隊換了一批又一批，輪到吳贊誠連頂上的時候，手榴彈已經打光了，只能端刺刀往上沖。

也就有了開頭刺刀彎了的那一幕，一百多人打下來，戰死了九成多。當天整個東關，從張宣武的團指揮所到嚴翊營陣地那一里路，電話線被炸斷了二十五次。

日軍聯隊長赤柴八重藏急紅了眼，親自跑到距離前線一百五十米的地方督戰，結果被川軍一顆子彈串了兩個人，先貫穿旁邊機槍中隊長的身體，再打進赤柴的背部，聯隊長被抬下去急救。

這里有個值得琢磨的地方，戰后日軍第十聯隊戰報說，整個滕縣戰役日軍才戰死十六人。要是真只死了十六個人，聯隊長犯得著冒險跑到離前線這么近的地方督戰，還把自己打成重傷？這個問題，日軍戰報從來沒給出答案。

東關最終在當天夜里被川軍重新奪了回來，代價是把所有預備隊全部打光。王銘章握著張宣武的手說，沒想到這么點人能撐整整一天。

援軍呢？湯恩伯的第二十軍團就在南邊不遠，孫震一封接一封發電報催促，才派出部隊北上，剛到南沙河就被日軍打退回去了。李宗仁在指揮部把手里的鉛筆折斷，說了句，若你早到一日，王銘章也不至于此。

3月17日早上六點剛過，日軍二十多架飛機加上炮兵一齊轟城，硝煙把整個滕縣都蓋住了。這一天，南城墻下午失守，西城門下午五點也丟了。

王銘章一直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指揮，敵人從南邊西邊兩面打過來，他在這里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他讓人從西北角城墻用繩子縋下去，想到火車站收攏剩下的部隊。

剛越過城壕，就被西門樓上的日軍發現，機槍一頓掃射，王銘章身中七彈，倒在了城壕邊。衛士長沖上去想背他走，被他推開，別管我，你們快同敵人拼去。

他掙扎著舉起手槍，朝日軍方向連開幾槍，喊了一聲殺呀，倒了下去，時年四十五歲。跟他一起犧牲的還有參謀長趙渭濱、第124師參謀長鄒紹孟等十幾名軍官。

城里的戰斗又持續了一天多，到3月18日中午，最后三百多名傷兵已經無力再戰，沒人愿意做俘虜，互相引爆手榴彈殉國，縣長周同跳城殉國。

日軍進城后，把抓到的三十幾名俘虜拉到西南城墻外的沙灘上，全部刺死。122師出發時五千多人，最后活著突圍的，一共十七個。

戰后有個爭議一直擺在這里，日軍戰報說他們戰死十六人，川軍有名字可查的陣亡將士，光城內守城這一部分，就有一千八百多人。兩個數字擺在一起，不需要再多說什么。

李宗仁后來評價得很清楚，若無滕縣之死守，焉有臺兒莊之大捷。日軍踩著滕縣的尸體一路南下，以為中國軍隊已經潰散，結果在臺兒莊一頭撞進了早已布好的口袋，死傷過萬，是抗戰爆發以來日軍最慘的一次失敗。

滕縣死守的那四天，每一分鐘都是川軍用刺刀、手榴彈，還有那些扎進去拔出來就彎了的刺刀，硬生生換回來的。

參考資料：新華網 滕縣保衛戰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