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成都為啥叫“二十四城”？||仙人掌

成都為啥叫“二十四城”？

仙人掌

成都，有許多別稱

蓉城，是它的風骨

錦城，是它的過往

唯有二十四城

藏著一段少有人知的秘史

一句詩，一座城

一段被時光揉碎又拼起的傳奇

它從煙火里走來，從詩句中醒來

今天

我們終于可以說清

成都，為什么叫二十四城？

成都 圖源：成都交通廣播

二十四城，為啥突然火了？

成都歷史悠久，素來有“蓉城”“錦城”等稱呼。在這些別稱之中，“二十四城”一名對大眾來說，較為生疏，其來源更是難以說清，顯得神秘莫測。

2008年，賈樟柯執導的電影《二十四城記》上映，讓許多人熟悉了這個頗有詩意的名字。影片圍繞成都東郊420廠普通職工的人生經歷和情感故事展開，通過小人物的生活起伏，折射出中國城市化進程對社會方方面面帶來的影響和改變。

電影《二十四城記》海報局部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如今420廠早已拆遷到新的工業園區，原址被華潤公司做房地產開發，修建的樓盤取名“二十四城”，電影名稱也正是來源于此。繼成都之后，重慶、上海、西安、南京、蘇州、杭州、沈陽、武漢等城市也興建了“二十四城”，可以說成都這個詩意別稱傳遍了大江南北。

“二十四” 是怎么來的？

關于二十四城名稱的來歷，最早見于清順治九年（1652）劉道開《錦城篇》“二十四城芙蓉花，錦官自昔稱繁華”。對于為何要使用二十四這個數字，民間流傳著一個猜測。

有人說，這是源自清代成都城門樓牌匾題字偏旁“三點水”的筆畫數目。嘉慶年間《錦城竹枝詞百首》有“二十四點者，東門溥濟樓，南門浣溪樓，西門江源樓，北門涵澤樓，四匾各有六點，合之則二十四也”，使用如此多的“三點水”，據說是“省城多火災，取以水制火之義”。

不過，《錦城篇》作者劉道開在成都作詩的時間是順治九年，此時他見到景象是“柘樹滿城，枯骸遍地，瓦礫堆積，蛇虺縱橫”，成都城已被戰火夷為平地。修建新的城墻和城樓，要等到康熙年間四川巡撫張德地帶領一眾官員捐資修城之時，劉道開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因此可斷定二十四這個數字不是偏旁筆畫數目。

劉道開寫下“二十四城芙蓉花，錦官自昔稱繁華”這一名句，顯然用的是歷史上著名典故，即后蜀孟昶下令在成都城墻上遍種芙蓉。《蜀梼杌》記載“城上盡種芙蓉，九月間盛開，望之皆如錦繡”，《成都記》“孟后主成都城上遍植芙蓉，每到秋，四十里如錦繡”。當然，老百姓最津津樂道的，還是孟昶種芙蓉的動機，據說是為了其極度寵愛的花蕊夫人。

龍河居士繪制的孟昶與花蕊夫人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其實劉道開寫詩并非完全原創，他是借用了明初沈韶的名句“吳中自昔稱繁華，回環十里皆荷花”。將兩人的詩句對比，可發現二十四城對應的是“回環十里”，也就是說，二十四實際是表示成都城的周長距離，即二十四里。

這種類型的詩句還不止一處，五代張立《詠蜀都城上芙蓉花》“四十里城花發時，錦囊高下照坤維”，清代《錦城竹枝詞百首》“四十里城花作郭，芙蓉圍繞幾千株”，句子里都使用了成都城的周長距離。

但是，他們用的是數字四十，而劉道開為何要寫二十四呢？這背后，是一個關于成都的千古謎團。

成都城到底多大？

為何數字越傳越亂？

成都城，到底周長多少？

這里談到的成都城，始于唐末高駢修筑的“羅城”，這一圈城墻奠定了成都城市的基本格局。經過宋、元、明、清各個階段的修葺、毀損和重建，層層疊壓，一直延續到解放后很長一段時間，還能看到城墻。

1959年《成都市行政區域圖》城墻范圍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最初高駢修建的城墻長度，有明確的記載。高駢與王徽共作《創筑羅城記》，記錄“南北東西凡二十五里，擁門卻敵之制復八里”，意思是城墻周長二十五里，在每個城門還建有用作防御的甕城，甕城城墻長度共計八里。這種城墻加甕城的格局，是古代城池常見的樣式，在舊地圖上也能清楚看到。

1747年《成都府圖》展示的甕城（紅框內)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唐末成都城墻周長二十五里的距離本來是一個毫無爭議的事實，但在歷史的變化中，卻讓人眼花繚亂。唐末崔致遠把二十五里城墻長度，加上甕城城墻八里長度，合成了三十三里。在其《西川羅城圖說》有“西川羅城……周三十三里”，一下子把成都城周長提到了三十里以上。還有繼續加碼的，顧云《筑城篇》“三十六里西川地，圍繞城郭峨天橫”，張詠《益州重修公宇記》“羅城，方廣三十六里”。

如果說三十三里是合計結果，還情有可原的話，那么唐僖宗在這個問題上出現的大烏龍，則對后世產生了影響極大的誤導。

位于陜西省咸陽市乾縣陽峪鎮的唐僖宗墓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唐僖宗在接到高駢筑城完成的奏章后，十分高興，專門下達了《獎高駢筑成都羅城詔》。在詔書中，他把高駢的修城工程量定為“筑四十三里”，這數字著實讓人迷惑。盡管前人對唐僖宗的這個結論做出多種猜測，不知其到底是何考慮，但筆者仍傾向于唐僖宗是犯了一個低級的算術錯誤，將合計的三十三里，誤算成了四十三里。

由于皇命難違，這個詔書直接導致臣子文人們必須“將錯誤進行到底”。高駢《題風箏·序》“筑羅城四十里”，五代張立《詠蜀都城上芙蓉花》“四十里城”，五代李昊《創筑羊馬城記》“新城周圍凡四十二里”，宋代《成都記》“成都四十里羅城”，清代《錦城竹枝詞百首》“四十里城”，近代成都民諺“穿城九里三，圍城四十八”。

這些錯誤傳遞到后世，不斷衍生出新的問題，已經讓人對成都城周長距離產生暈頭轉向的感覺。清代成都有人發出了“前人詩，多用四十里城語”的感嘆，因為當時成都城周長二十二里三分，顯然和三十里，或者四十里，都相去甚遠。

其實無論是唐末高駢的二十五里，還是清代志書記錄的二十二里三分，這中間或有古今里制的差異，或有歷代城墻基址的偏移，不過總體還是維持在一個較接近的區間。因此文人劉道開寫下的“二十四城芙蓉花”，所表達的成都城二十四里周長，是歷史上最貼近真實情況的詩句。

芙蓉花開 圖源：作者仙人掌提供

二十四城

不僅僅是成都的別稱

或是樓盤名字

更記載著成都城建歷史上寶貴的信息

二十四里之城

遍種芙蓉，花開錦繡

古今皆繁華

來源：成都方志

作者：仙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