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葉劍英宴請錢學森，席間越聊越投機：我們馬上去找周總理

1955年12月底的一個傍晚，北京西郊的寒風吹得樹枝直響，陳賡從哈爾濱返回不久，正坐在公寓書桌前整理隨身筆記，那一頁紙上只寫了三個大字——錢學森。

他剛在軍事工程學院交接完教學事宜，腦子卻始終停留在那頓東北餃子宴上。席間一句“難道中國人比外國人差”像火星落在干草，怎么也壓不住。陳賡合上本子，拎起軍大衣，朝葉劍英寓所走去。

第二天清晨，葉帥正在院里練劍，陳賡推門而入，語速比北風還急，細數錢學森對導彈的設想。葉劍英放下長劍，道一句：“元旦還有兩天，你來張請柬，把人請來?！闭f完吩咐警衛去準備家宴。

1956年1月1日清晨，雪還未化，陳賡開著那輛老式吉普抵達錢宅。老太太把圍巾塞進錢學森懷里，小聲叮囑：“別因為聊天忘了吃飯。”吉普一路穿過長安街的安靜，駛入葉帥家門。

屋里爐火正旺。葉劍英迎上前，連聲請坐。酒過三巡，話題轉到導彈。葉帥目光炯炯：“錢先生愿不愿意挑起這副擔子？”錢學森放下筷子，只回答一句：“干，就現在！”

陳賡怕熱氣散了提議：“咱們去找周總理?！比~帥看了看表，點頭。三人披大衣出了門，留下女眷在灶臺前面面相覷。

當晚八點，景山西側三座門里樂聲悠揚。周恩來正與外賓跳舞。葉劍英快步上前，輕握總理手臂，小聲匯報?？偫砦⑽㈩h首，領著幾人轉入側廳。

“學森同志，”周恩來握手極緊，“寫個方案，機構怎么建，人從哪兒抽，統統寫明白?！币痪湓捛枚ㄖ袊鴮検聵I的發令槍。

一周后，《關于建立我國國防航空工業的意見書》擺在國務院會議桌上。為保密，意見書里凡涉導彈都化作“航空”。21位專家名單也隨之遞交，其中大半人從未接觸過真正的導彈。

緊接著，國防部第五研究院掛牌，聶榮臻負責統籌，錢學森任院長。研究院大門口一行紅漆字寫得干凈利落：自力更生為主，力爭外援，吸收現成成果。

那時國內鋼材緊缺，供電常常跳閘。年輕技術員晚上靠煤油燈畫圖紙，黎明前端著茶缸站在院子里討論泵壓曲線。有人打趣：“畫圖靠燈芯，推算靠算盤，北京夜里最亮的是五院窗戶?！?/p>

有意思的是，第一張火箭全貌圖紙仍引用德制V2參數。錢學森沒有避諱，拍板：“先仿再超，走別人走過的，再走沒人走過的。”

1957年夏，蘇聯提供兩枚P2教學彈與一摞俄文資料。專家組把彈體拆成數千個零件，編號抄寫，連螺絲上的劃痕都記錄。旁觀者覺得枯燥，錢學森卻說：“學外語最快的方法，就是拆他的文章?！?/p>

“東風”這兩個字，同年秋天定下。毛主席在莫斯科接見留學生時講到東西風的比喻，軍委會議上有人提出：“導彈就叫東風，寓意夠硬。”名字拍板不到五分鐘。

1960年11月5日凌晨，酒泉靶場漫天黃沙。仿制的東風一號點火升空，全場寂靜十四分鐘后，遙測信號穩穩落在預定區域。遠處傳來壓抑許久的歡呼。此彈并未列裝，卻把“能不能”的疑問徹底掀翻。

赫魯曉夫突然撤走蘇聯專家，很多項目停在半空。五院外墻貼著一張醒目的標語：沒有圖紙自己畫，沒有材料自己煉，沒有專家自己成。

1962年3月21日，東風二號第一次試射。升空二十秒，火舌一抖，彈體傾斜墜落，爆炸聲撼動戈壁?？傇O計師林津蹲在巨大彈坑邊，低聲嘟囔：“這坑是我的?！?/p>

事故調查異常細致，科研人員用鐵耙和篩子搜集碎片，又把撿到的每顆螺釘放進編號袋。錢學森把多出的一截電線與一團煙蒂鎖進玻璃柜，“這都是恥辱物證”。

改進方案隨即展開。一百零五次發動機地面試車，一千余條數據重新核算。兩年里，試驗場燈火未斷。有人倒在儀器旁小憩十五分鐘又爬起來。

1964年6月29日，新改的東風二號劃破夜空，白色尾焰像筆直的天梯。長波電臺里一串短促脈沖傳回成功信號，聶榮臻把記錄紙捋平，說了一句：“可以交答卷了?！?/p>

隨后東風二號A在推力與射程上繼續加碼。1965年11月13日首次完整飛行命中目標，所有測試報告上寫著同一句評價：性能穩定，可戰。

1966年10月27日清晨，酒泉零下十度。技術員在發射井安裝1.2萬噸當量的核戰斗部。導彈升空后八百公里外的羅布泊出現巨大火球，地震波沿沙礫線擴散。兩彈結合標志著中國戰略威懾邁出關鍵一步，麥克納馬當年的斷言瞬間作廢。

回頭看，僅十年時間，中國從零起步完成原子彈 氫彈 射程千余公里的彈道導彈和短期衛星工程頂層設計，背后離不開成千上萬人默默無聞的堅守。

那塊裝著雜物的玻璃柜如今仍在北京某座展館，柜旁小字提醒訪客：問題要留在地面，這條規矩誰也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