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既有科技觀察，也有投資分析，都是個體的經驗與感悟。由于沒有親自參加AI實踐，文章也只是一家之言，絕不是投資推薦，敬請注意。

豆包準備收費的消息傳出，在坊間引發軒然大波，不少人甚至對它口誅筆伐。

作為一名觀察者，我關注的點可能和很多人并不一樣——我把它當成一次重新認識這個時代的機會。與此同時，作為一名投資者，我又把它當成對AI行業是否存在泡沫的稱重器。通過收費這么一個觀察窗口，你我都有了一個重新打量這個時代、校準投資視角的機會。

不深刻理解時代，如何成為新時代的寵兒？如何做好新時代的投資？

如果豆包收費能被普羅大眾接受，那AI投資的階段性暴漲就不是泡沫。因為這意味著，AI之于普通民眾已經成為空氣和水一樣的東西，不可或缺。反之，如果不被普羅大眾接受，字節迫于壓力妥協——少數人收費，多數普通用戶免費，那AI產業現階段就已經出現泡沫。

以我的觀察來看，多數普通人不會為這項收費買單。

要知道，引爆全球AI競爭的大模型企業、絕對霸主OpenAI的ChatGPT，付費用戶占總活躍用戶的比例長期穩定在5%左右，目前面臨“免費用戶海量、付費占比極低”的結構性矛盾。ChatGPT計劃在2030年時將付費占比增加至8.5%。

其主要競爭對手Anthropic的Claude，個人付費訂閱的占比大約在1%左右，不過在美國企業的付費滲透率達到30.6%。Google Gemini則遜色不少，僅有0.9%的用戶愿意為其付費。至于其他大模型企業，付費率就不值一提了。

相比較而言，美西方的消費者是比較愿意為軟件付費的。中國消費者的付費意愿，我覺得不會高到哪去。所以，我認為豆包的收費大概率也會模仿ChatGPT——多數用戶免費，精英用戶收費，但付費率不會超過ChatGPT，甚至不會超過Anthropic的Claude。

由此判斷，大模型目前最有可能的定位還是工具，將寶貴的算力服務于對工具有需求的高價值用戶。Anthropic的Claude、Google Gemini就是這么做的：一家將主要精力用于服務企業用戶，一家則是將AI能力深度嵌入到免費的搜索和Google Workspace中。

豆包之所以收費，就是因為普通用戶太多了。你沒看錯，由于普通用戶太多，燒錢太厲害，即便背靠字節這棵大樹，豆包也吃不消。OpenAI預估，其到2029年的累計現金消耗將達到1150億美元，而外界估計其真實成本是這一數字的3倍。

在一些人眼中，AI大模型與以前的移動APP看上去沒啥不同，為啥就不能走免費的路子呢？其實，兩者看上去都是APP，但背后的投入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其區別就像是對比“造一艘航空母艦”和“開一家蜜雪冰城”。

移動APP的基礎設施建設——高速網絡、基站等，主要都是國家建起來的，幾桿槍、幾個月就能搞出爆款，所以大家都是輕資產運行。只要有智力，誰都可能創業成功。而今天的AI大模型時代，重資產、高消耗，是人類最聰明的大腦加最海量的資本砸出來的。

再次以OpenAI的GPT-4為例，其單次訓練成本據估計超過1億美元，而這還不算日常推理的算力消耗和每年數億美元的頂尖人才薪資，每年用在購買算力上的錢就超過百億美元。在國內，騰訊過去一年對大模型相關投入就超過1000億元人民幣。

DeepSeek、千問、元寶、豆包，我們看上去與抖音、微信、美團等好像都是一個APP，可實際上卻是兩個物種。如果長期燒錢不盈利，這些大模型是很難存活下來的。別看現在市場上百模齊放，估計再過幾年大多會被淘汰，更多的是會變成行業工具。

AI大模型“規模不經濟”，而傳統APP則遵循“邊際成本趨近于零”的互聯網經典法則。如果這些大模型不能走上微信、抖音、拼多多、美團這種傳統APP的路子，把普通用戶的流量變現，那免費的路子肯定不可能長久走下去。

當地時間5月6日，馬斯克在社交平臺X上正式宣布：xAI將不再作為一家獨立公司存在，而是并入SpaceX，更名為“SpaceXAI”，成為SpaceX旗下的一個AI產品部門。要知道，xAI在此之前估值高達2500億美元。最終馬斯克審時度勢、壯士斷腕，將它變成一個內部工具。

由于豆包是國內用戶最多的大模型，所以他們也是算力建設壓力最大、投入成本最多的，最早頂不住壓力率先收費也就不足為奇。

到現在為止，我對大模型發展的判斷仍然沒有改變，那就是它更有可能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不可能成為一個輕資產生意。由此就可以推導出：多數普通用戶可能不會有太大價值，大模型企業最終將以付費的形式將這些用戶陸續出清，以節省寶貴算力。

如此一來，目前的AI基建就會有些過剩。去年我拋寒王就是基于這樣的邏輯，雖然寒王現在又創了新高，但豆包收費再次堅定了我之前的判斷——AI產業短期內已經出現泡沫。當然，存在泡沫并不必然立刻破裂，誰也沒法猜測泡沫膨脹的規模，以及破裂的時間。

對于投資來說，AI一定是我們這個時代面臨的最重要機會，但根本沒必要著急，看清楚邏輯才是更重要的。再說，AI的萬里長征才走了第一步，中間必然會有巨大的曲折、波動，不可一路高歌猛進，未來的機會還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