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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平又打自己臉了。
最近,他在雪球發文:“我把我的神華都換了泡泡瑪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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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華段永平拿了很多年,現在直接一把清空。泡泡瑪特五個月前他還說“看不懂”,現在一整個愛上,還把自己雪球賬號的頭像換成了泡泡瑪特。
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家把塑料玩偶做成全球潮玩生意、靠Molly和Labubu年入幾百億的中國公司,正在讓這位“中國版巴菲特”一步步推翻自己的判斷。
他自曝動機:“我理解王寧(泡泡瑪特創始人)不是因為我的投資,而是因為我曾經是個企業家,我能看懂他有多厲害。他還那么年輕,他還能至少好好干25年以上吧。這個復利是挺嚇人的。”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臉。別看他現在看好蘋果,曾經也在2002年錯過。等到蘋果2011年漲了幾十倍的時候,他公開承認自己錯了,然后重倉買入。
從蘋果到泡泡瑪特,段永平反復打臉。這一次,他到底在王寧身上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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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平如何打自己的臉?
段永平第一次公開聊泡泡瑪特,是在2025年8月,態度是“不懂不碰”。
他的原話是:“創始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們很了不起,但我看不懂10年后公司會怎樣。”
到了12月跟王石對談,他更是直言:“看不懂,不投資,我也許已經過了能理解這個產品的年紀了。”
那會兒他看不懂生意,但看得起人。
態度真正斷崖式轉彎,發生在今年3月。當時泡泡瑪特發了2025年財報:營收371億,暴增185%;凈利潤131億,暴增284%。
段永平連研究好幾天,在雪球上突然說:“很久沒有這種興奮感了。”他公開收回“不投資”的說法,緊接著就是一系列密接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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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賣看跌期權建倉。
4月13日,直接宣布:“我現在是王寧的粉絲。”還推薦別人去看王寧的企業傳記《因為獨特》。
5月7日,清倉中國神華,全部換進泡泡瑪特。當天神華跌超4%,泡泡瑪特盤中直線拉升6%。
五個月前,他說看不懂。五個月后,直接滿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反悔,最經典的是蘋果。
2002年段永平第一次看蘋果,市值才50億美元。他被《基業長青》框住了思維——那本書把喬布斯歸為“報時人”,靠個人天才驅動,不靠系統。段永平信了,直接跳過蘋果。此后八年,蘋果市值漲到超過3000億美元。
2011年他想明白了:喬布斯不是“報時人”,是恰好也會報時的“造鐘人”,而且庫克是比喬布斯更理性的CEO。從此重倉蘋果,后來蘋果成了他在美股賺得最多的倉位之一。
這一次押注泡泡瑪特,雪球上不是沒有人質疑。有網友問他,像他這樣高調喊單泡泡瑪特,“中國巴菲特會不會晚節不保?”也有人質疑,他公開討論泡泡瑪特會推高股價。
段永平回了一段話:“我從2011年就在雪球說蘋果了,說了十幾年才漲上來的吧?至少前三年好像都還經常是掉的。”
被網友問到“王寧對于國際化的理解與真實情況有所不符”,他的回答也值得琢磨:“沒必要比王寧對泡泡瑪特理解得更深刻,但比別人更理解王寧和泡泡瑪特很可能是很重要的。”
此前他解釋為什么被泡泡瑪特說服時,列了四個自己理解的壁壘:“已經建立起來的用戶關注度(品牌),藝術家的簽約壁壘,全球各地的門店,強大的王寧和他的team(包括生產,物流,品質以及一切及其他)。”
前三個是經營層面的東西,可以量化。
最后一個才是他拍板的核心。是人。是王寧,以及王寧背后那支團隊。
段永平的邏輯,往往跟許多投資人是反著來的。大多數人先看賽道、再看數據、最后掃一眼創始人。他是反過來——先把人看透了,再決定值不值得往下研究。
他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投人比投公司靠譜。”
圈內另一個篤信“投人”的是雷軍。他做天使投資時給自己定過一條鐵律——只投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拉卡拉的孫陶然、凡客的陳年、YY的李學凌,全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他甚至公開說過,自己不特別關注商業模式,更看重創業者本身。因為熟,所以知道對方在極限壓力下會怎么反應,這筆賬算得過來。
段永平更甚。小霸王、步步高、OPPO、vivo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團隊,黃崢是丁磊介紹給他的。雷軍投熟人,他投自己人和自己人的熟人。對人的判斷建在長期接觸之上,不是什么玄學,是信息差最小化。
但王寧不一樣。段永平沒跟他共事過,沒有任何人情綁定的關系。純靠公開信息“相面”,就把一只重倉股換了。
段永平究竟在王寧和他的團隊上,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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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平到底看懂了什么?
爆紅之后,泡泡瑪特被外界討論最多的,就是它的可持續性。
Labubu還能紅多久?海外開店能不能繼續鋪開?
但王寧在最新長篇專訪里反復講的,是另一件事。
他認為,外界大部分人并沒有真正看懂泡泡瑪特。產品、業務、業績,所有看得見的結果,都是團隊做出來的。真正被忽視的價值,是團隊有沒有在成長,每天有沒有在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
段永平看到的,或許就是這一層。
泡泡瑪特從街邊雜貨鋪干到全球化公司,中間至少經歷過兩次能把團隊壓散的壓力測試。隨便哪一關沒扛住,就沒有后來的事。
第一次是2016年以前。
潮玩在中國基本沒有品類,Molly被泡泡瑪特引進后爆了,但供應鏈跟不上、盜版滿天飛、現金流吃緊。很多創業公司死在這一步——不是方向錯了,是核心團隊扛不住連軸轉的壓力。
第二次是2020年上市之后。
泡泡瑪特從幾百人膨脹到幾千人,從一家“玩具公司”變成公眾公司。創始團隊多數沒管過大組織,必須一邊交學費一邊成長。王寧自己也說過:個人難以再像以前那樣全面掌握每個部門的情況,甚至對部門數量和結構的變化都難以清晰把握。這背后是權力結構在重組,多少創始人在這階段要么被架空,要么膨脹到把老團隊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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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重錘,泡泡瑪特沒散。段永平干過實業,他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壓力最大的時候,往往是企業真實面孔暴露得最徹底的時候:利益怎么分,責任誰來扛,走還是留。多少公司不是在順境里出問題的,而是在逆境里人心散了。能扛過去,說明團隊之間有信任基礎,價值觀沒有跑偏。
那些把公司做到頂級的人,在組織團隊這件事上的理解幾乎如出一轍。
2001年,互聯網泡沫破滅。阿里資金鏈快要斷裂,馬云砍了一堆預算,唯獨在員工培訓上砸了100萬——“人是最關鍵的產品”。退休時他說最驕傲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人才梯隊和組織建設。
同樣是2001年,任正非寫下《華為的冬天》,追問了一件事:組織為什么會僵化。他后來定下一條鐵律——核心團隊每隔幾年必須輪崗,以此提升組織活力。幾年后,他干脆在公司內部養了一支“藍軍”,不斷構筑組織的自我批判能力。
在字節跳動快速擴張的那幾年,員工數量猛增,張一鳴發現組織開始長“部門墻”。他相信信息透明才是對抗僵化的解藥,于是把所有目標對齊、會議協作全搬上自研的飛書,把龐大組織的運轉攤在陽光下,用最直接的辦法破解大公司病。
這幾家企業都不同,但放在一起看,有一點是通的——增長只是結果,組織才是根。人在組織里的成長速度,必須跑贏業務的膨脹速度。否則,跑得越快,散得越快。
泡泡瑪特現在恰恰就卡在這個點上。團隊還是那支團隊,但面對的業務復雜度已經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段永平投人邏輯再完整,最終還是要落到一個具體問題上:
王寧這個人,能不能帶著泡泡瑪特越過眼下最大的坎——讓組織跟上業務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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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不意味沒有風險
身家暴漲,人卻快扛不住了,這是王寧最深刻的感受。
泡泡瑪特去年市值暴漲,王寧個人身家漲到1400億。這是一個創始人最風光的時刻,但他自己在專訪里說:“近幾年最痛苦的一年就是2025年,壓力最大,睡眠最差,身體狀況最不好的一年。”
他這樣比喻:“剛學會開車,就被拉去開F1。只有別人覺得你很爽,實際上你需要全神貫注,精神高度緊繃,還不能犯錯。一個小失誤就有可能導致很嚴重的后果。”
如此緊繃,問題出在組織里。
對于去年的組織管理,他只打了70分,而前一年他打了80分。原因是:“2024年增長沒那么快,團隊能hold住;2025年爆發式增長,問題集中暴露,有大量能力需要補齊。”
他說就像原本經營一家小型醫院,科室主任出色,一天10個病人游刃有余。突然出名了,一天涌進來1000個病人,醫生應付不過來,所有人都極度疲憊,用戶體驗直線下降,還有大量從未接觸過的疑難雜癥。
增長越快,組織越吃力——這才是泡泡瑪特真正的風險,資本市場已經感受到了。
2025年報發布當天,泡泡瑪特股價下跌22.5%,次日繼續下跌10.46%,兩個交易日內公司市值蒸發超過2000億港元。截止5月11日,泡泡瑪特市值為2283億港元,從4500億港元的高點蒸發超過一半。
資本不看好泡泡瑪特的原因在于:對LABUBU單一IP依賴加深,但爆款IP難以復制;海外不確定性抬頭,北美實際收入不及預期,毛利率同步下滑。同時,王寧將2026年增長目標定為“不低于20%”,而2025年營收增速185%。增速目標的驟降,直接擊穿了泡泡瑪特作為成長股的估值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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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頹勢背后核心原因之一,就是大公司病。
事實上,泡泡瑪特員工已經超過1萬人,業務遍布幾十個國家,用王寧的話說,“不是一個創始人和幾個核心高管就能解決的問題了”。企業變成像毛細血管一樣復雜的組織體系,信息傳遞、決策鏈條、跨部門協同,任何一環卡住,都會往上反流。
這里面埋著未來的兩個隱憂。
第一個隱憂是全球化帶來的管理撕裂。
雖然海外營收三位數增長,但王寧承認海外團隊“無論從工程質量還是完成度、陳列、商品管理、服務運營來看,還只是兩三年前國內運營的水平”。
更讓人擔憂的是,不同文化、法律、工作方式之間的摩擦,產生了“很多莫名其妙出現的管理之墻”。總部聽不懂前線在說什么,前線覺得總部在瞎指揮——這個劇本在中國公司出海史上一再上演,無數公司就死在這堵墻上。
第二個隱憂,是組織能力跟不上增長慣性。
天眼查顯示,泡泡瑪特成立于2010年。十六年后,泡泡瑪特已經成為一個龐然大物,但組織架構的調整才剛剛開始。過去一年王寧提到內部出現了“甜蜜的煩惱”——管理層級不斷增加,部門之間出現信息割裂。
“企業發展快的時候,一美遮百丑,亮眼業績會掩蓋大量問題。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換句話說,泡泡瑪特現在的增長,正在考驗組織的承載上限。而王寧知道這一點。他今年主動給Labubu滅火、暫停大量新品和營銷活動,本質上是在給組織爭取補課的時間。
但補課能不能補上,是未知數。
段永平賭王寧的理由,是他清醒、克制、能在暴賺中看到危機。但清醒只是前提,不代表解決。管理一萬人的全球化組織,每天都有新問題。
這就是段永平的賭局中最脆弱的那一塊。
王寧看到了風險,也承認了問題。但從看到到解決,中間隔著巨大的不確定性。段永平賭他25年后還是清醒的,但如果這些墻撞不破呢?如果下一個壓力不是“開F1”而是直接翻車呢?
這場賭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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