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默的“尷尬時刻”，映射出英國兩黨制的“黃昏”。

5月7日，在英國首都倫敦，英國首相斯塔默（左）與妻子抵達一家投票站，準備投票 圖/新華社

文 | 徐立凡

執政不到兩年，英國首相、執政黨工黨黨首斯塔默就陷入了執政危機。

據CCTV國際資訊消息，斯塔默5月11日就工黨在地方選舉中遭受重挫發表講話。斯塔默稱，他知道有些人對他感到不滿，但他會證明那些質疑者是錯的。他強調，自己是那個能夠兌現英國民眾期盼的變革的人。他承諾會兌現工黨許下的變革，并對此負起責任。

英國5月9日公布地方選舉結果顯示，執政黨工黨遭遇重挫，僅獲1000多個地方議會議席，丟掉1400多席，且在英格蘭、威爾士和蘇格蘭的傳統票倉失守，失去約40個地方議會的控制權。

英國工黨因此迅速發生內訌。據報道，目前至少有71名工黨議員要求斯塔默引咎辭職。此外，英國內政大臣馬哈茂德等多名內閣成員也敦促斯塔默作出下臺安排。

斯塔默還能否保住相位，現在已成為英國政壇的最大懸念。他是怎么陷入困境的？

用人不察和政策反復引發不滿

工黨之所以丟失了大量地方選票，很大程度上與斯塔默內閣的政治風格有關。

斯塔默喜歡重用其老朋友。去年2月，斯塔默任命其盟友曼德爾森為駐美大使，但同年9月，曼德爾森就因美國司法部披露其與愛潑斯坦交往密切引發軒然大波。此后，曼德爾森在早年任商務大臣時曾向美國泄露英國政府敏感信息的行為又遭曝光了。

斯塔默不得不解除曼德爾森的駐美大使職務，但其民意支持率也因此暴跌。

此外，斯塔默在多項重大議程上表現得自相矛盾。比如，斯塔默承諾將“促進經濟增長”列為首要任務，但為控制財政赤字，卻又采取了削減部分基礎設施項目的措施，而改善道路交通和垃圾處理設施等原本是此次英國地方選舉的核心議題。斯塔默削減公共支出之舉等于是自毀選情。

但最具殺傷力的是斯塔默在移民政策上的投機。斯塔默內閣實施嚴格的限制移民政策，自他上臺以來，英國凈移民人數減少了80%。但為了獲取新移民的選票，斯塔默又對特定移民群體稱頌不已。

其結果是兩頭不討好：反對移民的選民把選票給了極右翼的英國改革黨，反對限制移民的選民把選票給了中間偏左的綠黨，工黨一無所得。

5月8日，工作人員在英國威爾士蘭迪德諾一處計票站工作 圖/新華社

工黨內部“宮斗戲”拉開序幕

在地方選舉慘敗后，斯塔默已很難阻擋黨內發起倒閣行動。

根據英國政治制度，讓首相下臺的門檻并不高。一種方式是施加壓力，讓首相自愿辭職，這是部分斯塔默內閣成員正在勸說斯塔默要做的事。

另一種方式是在議會發起領導權挑戰程序。工黨制度規定，如果英國下院20%的黨內議員同意發起該程序，黨首就可能換人。目前工黨在英國下院有403個議席，因此只要有81名議員支持，斯塔默就將遭黨內彈劾。英國外交部前國務大臣凱瑟琳·韋斯特現在負責推動此事，她以會中文著稱。

斯塔默也開始采取一些措施以維護工黨黨首的位置。5月9日任命前首相戈登·布朗為全球金融與合作特使?，此舉一方面是為了彌補斯塔默在經濟問題上的短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借助布朗過去積攢的政治資源，拉攏部分工黨議員。

此外，斯塔默還任命前工黨副領袖哈麗雅特·哈曼為首相婦女和女童事務顧問?，以展現政府對于女性權益的重視。

但此舉也引發了爭議。哈曼以支持跨性別權利著稱，批評者認為，模仿美國民主黨“進步派”的老套路顯示斯塔默認知老化。

不管斯塔默捍衛首相地位的努力是否有效，有一點可以肯定：英國工黨現在進入了宮斗戲時段。相似的一幕，在保守黨的約翰遜、特拉斯和蘇納克執政時期也曾反復上演。

英國政壇兩大黨都在困境中

實際上，與斯塔默和工黨目前陷入的困境相比，英國另一大黨保守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次英國地方選舉，工黨原本要防守的2500多個地方議席，結果丟掉了1437席。保守黨原本要防守1300多個地方議席，結果也丟掉了559席。

圖為相關選舉結果，工黨僅獲1063席，較上屆減少1486席，遭遇慘敗

與工黨和保守黨的慘敗相比，英國改革黨、自由民主黨和綠黨則呈現出顯著擴張之勢。特別是極右翼的英國改革黨，一舉拿下了1453個地方議席，風頭壓住了政治光譜同屬左翼的工黨、自民黨和綠黨。如果現在舉行英國大選，英國改革黨或將成為第一大黨。

英國改革黨黨首奈杰爾·法拉奇被視作“英版特朗普”，其政策主張也與特朗普接近，主張“零非法移民”，加強邊境管制，懷疑歐盟和北約機制的有效性等。

面對英國改革黨的威脅，工黨一些人主張工黨應回到“傳統左翼政黨”路線上，一些人主張向中間偏右立場靠攏，其政治敘事還不如巴德諾赫領導的保守黨清晰。

斯塔默要想帶領工黨渡過當前難關，除需要展現維持黨內團結的能力外，還需要提出一份能為黨內多數人認同的政治路線圖。否則，即使能度過當前的執政危機，也過不了3年后的大選關。屆時，英國持續了上百年的兩黨體制恐將徹底崩解。

撰稿 /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