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那天傍晚,在老槐樹下遇見了王叔。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草棍,在地上一筆一畫地寫著字。湊近一看是“婚”這個字。“寫完之后又用腳把地面拍平了,嘆口氣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
雷子你回來了。抬頭看我一眼,眼睛里泛著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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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緊。又跟兒子吵過架了。
王叔家的那個孩子從小就是全村人學習的榜樣。墻上的獎狀貼得密不透風,后來實在太多的時候就用報紙卷起來捆在房梁上了。村里的人教育自家的孩子都拿他當例子——你看人家王叔叔的兒子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呢!
這個孩子也很爭氣。一路念到博士,去了上海的大廠,聽說管著幾十號人。
可是王叔這幾年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說話也越來越少。以前他最喜歡蹲在村口閑聊八卦了,哪家母豬生了多少崽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現在見到他的時候十回里有八回都是低著頭。
那天晚上他就拉著我去他家里喝兩杯。花生米配二鍋頭,三杯下肚后話匣子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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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歲。伸出三個手指,再比劃出一個六。“我當爸爸的還能等多久?”
見過他兒子好幾次。有一年過年回來的時候戴著眼鏡,說話斯文得很。村里的大圍著他問對象的事,他就笑一笑,并不著急說緣分未到。
娘們
王叔說前陣子打電話催得急了,兒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后才開口:爸,我每天加班到十一點鐘左右,周末還要跟著項目跑來跑去的,在家里都快把花弄死了的時候還能怎么辦呢?你讓我怎么養孩子?
這話把王叔噎住了。一輩子種地,哪想過養個孩子還要跟養花扯上關系。他們這一代人認為生下來有飯吃、穿什么衣服都無所謂長大以后自然會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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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他兒子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著。在大城市待久了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考慮成本效益問題。從奶粉錢到學區房、早教班再到大學學費,把這一大串數字加起來的話,在老家就可以蓋三棟小洋樓了。算完了賬還沒完呢還要計算自己所用的時間和精力。每天忙得腳打后腦勺,連個陀螺都轉不了一個的閑工夫都沒有了。
隔壁村有個叫小芳的姑娘,也是研究生畢業,在深圳工作了五年。她媽媽托人介紹不下二十個對象給她看都沒有見過面的小芳直接回話道:媽你自己的事可以不管我這一輩子的事我自己來處理
這句話說得很重。但是她心里的賬本里,打開來卻是另外一種情況.
她親眼目睹了母親是如何度過的。天不亮就忙活,伺候完小的之后還得下地干活。一年到頭沒有穿過一件好衣服,在鎮上也沒有去幾次。把幾個孩子養大后自己落下了許多病痛。
小芳拼了命地讀書,出去闖蕩圖的是什么?就是不想活成她媽媽的樣子。讓她現在把工作放下回家相親結婚生子吧,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覺得這是對好不容易獲得的生活的一種侮辱。
再說一個實際的事情。前幾天在鎮上遇見了開小賣部的老趙,他的兒子也是博士,在北京的一個研究所工作,三十三歲還單身。老趙說去年給兒子安排過三次相親都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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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姑娘跟人聊了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說沒有共同話題。老趙不明白為什么念過大學的人之間不能聊天呢?兒子表示自己想找個人聊聊感興趣的話題,人家只關心房子買在哪個環內。第二個女孩覺得自己的孩子不夠會說話,在吃飯時也不給她夾菜。第三個倒是挺合得來,但是那位姑娘明確表示結婚后也不會馬上要小孩,并且想要先把事業搞上去。
老趙學這些的時候也直撓頭。他怎么也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把結婚當成科研一樣來對待,并且還要分步驟、定計劃。
這事兒說白了,其實并不是誰不孝順,不懂事。
以前在農村,家是一棵大樹,每個人都是從這棵樹上長出來的枝椏。你該在哪里發芽、往哪里生長都已經有人給你指明了方向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走出村子的年輕人自己也會長出新的樹來。他要怎么發展就由他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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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們還站在老屋門口,等著燕子飛回來在檐下做窩。但是燕子已經到了城市里的高樓大廈中了,在那里沒有給他們留下的屋頂。
三農雷哥寫到這里,想跟大家說點實在的。今天要聊的問題其實是時代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口子。父母沒有錯,他們期盼著有孫子、抱重孫,那是根深蒂固的愿望。孩子也沒有過錯,在這世上先讓自己安頓好也是一種負責任的表現。這個缺口無法彌補也無法縫合上,需要的是讓雙方心里都明白這不是誰劃的刀痕而是地殼運動造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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