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程來北京參加Create2026 百度AI開發者大會。在琳瑯滿目的技術發布外,我更感興趣的是Robin提出的DAA。什么是DAA?Daily Active Agents,日活智能體數,它衡量的不再是“有多少人用”,而是每天有多少個Agent在真實場景中完成任務閉環,說人話就是“AI 實際幫人干了多少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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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互聯網時代,DAU是最核心的指標,不論是公司估值、平臺體量、App價值的核心指標都是DAU。AI時代,越來越多人開始使用Token。但在這一次大會上,李彥宏提出了一個新的說法:Agent時代我們更需要DAA這個度量衡。
“進入智能體時代,衡量一個平臺和生態的繁榮,更應該看的是DAA這個指標,關注有多少Agent在給人類干活,并交付結果。這比無謂的Token消耗,更接近價值,也更接近本質。”
Agent主導的AI時代,DAA將會成為新的關鍵指標,也將改變游戲規則。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DAU」
互聯網二十余年,每一輪技術周期都有一把標尺在幕后統治著價值邏輯。
PC互聯網時代是PV/UV,流量就是一切。Google/百度網頁巔峰期日均處理搜索數十億次,投資人關心網站有多少PV/UV,市面上也有Alexa這樣的網站流量排名工具。流量的本質就是把人的注意力聚集到了一個地方,所以大家都說網絡經濟就是注意力經濟。
移動互聯網來了,流量邏輯沒變,但標尺先是變成了DAU,所有人頂著QuestMobile報告看:微信DAU超10億,淘寶雙11 DAU峰值6億……日活用戶主導移動互聯網估值,是因為它代表了網絡效應——用戶規模越大,網絡效應越強,增長飛輪越快,邊際成本趨近于零后,商業化效率指數級放大,所以淘寶、拼多多、美團、滴滴們越大越賺錢,“DAU×ARPU”也成了移動互聯網企業的定價模型。投資人只關心企業的DAU增長速度,因為增長預示著未來的市場支配地位。
2016年前后,短視頻直播“吞噬一切”,表面上大家看DAU,但真正統治價值邏輯的卻是用戶時長,字節成了注意力黑洞。QuestMobile報告顯示,短視頻App人均單日使用時長巔峰期超150分鐘,所以錢都流向了短視頻,因為時長意味著注意力、廣告甚至算法推薦的精度。字節跳動估值一路飆升的核心敘事不是“用戶多了”,而是抖音、紅果、番茄、汽水等等應用讓用戶停留時間長了。人不能分身,注冊用戶可以共享,但時間卻是獨占型資源,誰占了更多物理時間,誰就能賺更多錢。
現在AI時代來了。我們到底該用什么指標來衡量一家公司的價值?顯然不是PV/UV,不是用戶時長。AI不再是流量驅動的“注意力經濟”——當然AI可以服務于短視頻等注意力經濟。但AI的核心價值是解決問題、給人干活。一個Agent花兩個小時整理一份數據分析報告,用戶全程沒盯著屏幕,停留時長為零,按注意力經濟的邏輯,這個AI產品就沒價值,但顯然不是這樣。
DAU呢?用戶高頻使用一個AI,不等于這個AI更有價值。可靈、SeeDance2.0用的人少,用戶體量跟豆包、千問們不在一個量級,但卻很值錢。這幾天有消息說可靈分拆估值200億美元,按照MAU月1200萬(2026年1月)算,每個月活用戶值1666美元,約11315萬人民幣。用的人少幾個數量級的AI,反而比AI助手更值錢,這些產品的價值,DAU根本測不出來。
DAU是準的,但它所測量的維度在AI產品上徹底失效了,因為AI產品創造價值的方式,跟移動App根本不是一回事,商業邏輯徹底變了,最大區別在于「規模悖論」。
移動互聯網時代,大廠都曾靠“規模優先”高速擴張,因為只要用戶規模過了一個臨界點就會形成商業化正循環。但AI反過來了,用戶規模增長,算力、存儲、網絡等資源越緊張,Token會變貴。AI如何應對?
要么收費,先不要用戶規模,只求服務好少數用戶,把體驗做好收更多錢;要么用降智換用戶規模,但用戶越多,體驗越差,形成負循環,特別燒Token的Sora開放給大眾玩兒,很快關停了。所以,規模在AI的商業模型里不再是優勢,甚至是阻力。規模、成本和體驗,成了AI新的不可能三角。
規模優先,是移動互聯網的敘事,在AI時代這個故事講不通了,AI需要「交付優先」,產品競爭的重心從「用戶規模有多大」轉向了「干活能力怎么樣」,這已經被市場一再驗證了。
今年2月,ChatGPT周活8億,兩個月漲了2億,人類歷史上沒有哪款產品達到過這樣的增長速度。按傳統敘事,這應該被慶祝,但OpenAI沒有開香檳。去年底,ChatGPT體驗被Gemini超越后奧特曼拉響“紅色警報”,但OpenAI的勁敵其實從來都不是Google,而是Anthropic。
Anthropic的Claude全產品線DAU加起來,僅僅是OpenAI ChatGPT的2%,看用戶規模這就是一個螞蟻跟大象的關系,兩家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但現實是OpenAI的年化營收被Anthropic反超了。Anthropic的ARR從2024年年初的10億美元飆升到2026年3月的300億美元,15個月漲了30倍。核心差異在于收入結構:80%來自企業客戶,年消費超百萬美元的大客戶突破1000家。
OpenAI坐擁9億用戶,大多是用ChatGPT絕大多數是寫作業、P圖玩、寫周報的甚至純閑聊的白嫖玩家,但響應他們海量免費Prompt的推理成本卻是天價,每多一波免費用戶,成本就往上跳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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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年2月,OpenAI內部決定放棄一個統治互聯網 20 年的核心指標 DAU(日活)。OpenAI的產品負責人說了句很直白的話,大意是:DAU告訴我們有多少人打開了ChatGPT,但它沒辦法告訴我們,他們用ChatGPT創造了什么價值。
規模大的不一定賺錢,規模小的不一定賺得少。這在移動互聯網的語境里是不可想象的,但在Agent時代,它就是正在發生的現實。這時,舊尺子已無法測量新的世界。
Token反映消耗,DAA衡量產出
用Token做新尺子能行嗎?很多人試過。OpenAI就盯上了新指標TPD,也就是Token Per Day,每日Token消耗量。他們發現,一個每天只打開一次ChatGPT、但驅動著20個Agent自動工作的用戶,比100個每天聊10句話的用戶,更有價值。
但問題是,Token只衡量消耗,不衡量產出。25到26年,Token成了整個AI行業的硬通貨,連該翻譯成什么中文名都能吵上熱搜。數據顯示,2026年我國日均Token調用量已超過140萬億,相比2024年初增長了超過1000倍。黃仁勛大概很開心,Token消耗指向他的生意。但問題也恰恰在這里——Token衡量的從頭到尾都是消耗端, AI創造的GDP顯然沒有漲10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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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Token是在“你好,請給我講個笑話”里燒掉的?誰也不知道。
李彥宏說Token只是代表成本,并不代表收益;它衡量的是投入,而不是產出,不是沒有道理——牛擠出來多少奶比吃了多少草更重要,Token燒得最多不等于任務完成得最好,它只是“大力出奇跡”故事的會計表述。
DAA要回答的,是Token燒完之后的事情。智能體到底完成了多少次任務閉環?寫文章、做PPT、做圖、做視頻、翻譯、訂票、分析競品、寫郵件、排產……每一個任務都是可衡量的價值單元。DAA讓AI的產出不再是“感覺很厲害”的模糊感知,而是能夠算得清賬,拿不到結果的AI不是好AI,結果越多價值越大。
對于AI公司來說,“DAU×ARPU”這套估值邏輯不合時宜了,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市場上會出現了大量估值“離譜”的公司:MiniMax、智譜、Kimi、DeepSeek、Anthropic。按傳統估值模型去看,這些公司的用戶規模與營收完全不成正比,其中部分營收與市值/估值還完全脫鉤。但如果不看DAU,看DAA呢?投資者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答案。
其實Anthropic的崛起的底層邏輯,就是將DAA給做大了。OpenAI走了消費互聯網的經典路徑:先做免費產品圈用戶,把DAU做大,再慢慢轉化付費,這條路在移動互聯網時代被驗證過無數次。但Anthropic做了相反的事情:不去做大DAU,而是伺候好愿意付錢的企業金主,幫它們寫代碼、做分析、優化流程,靠做任務賺錢,這就是DAA的邏輯:衡量干活交付,而不是用戶規模。OpenAI被DAU束縛住了,A社在DAA的邏輯里如魚得水。
問題是,目前我們并不知道任何公司的DAA,畢竟這個指標剛出現。但投資者只需要知道怎么用DAA這把新標尺就可以,三個維度就夠了:DAA規模,每天有多少Agent在運行;任務完成率,這些Agent交付了多少結果;單任務價值,每一次完成創造了多少經濟收益。三者相乘,就是一個AI公司真實的價值底盤。
Agent爆發元年,DAA生逢其時
百度選在這個時間點拋出DAA,是因為2026年恰好是Agent爆發的元年。
李彥宏在Create大會上分享了一個觀察:每年春節后都有一個AI爆款:2023年是ChatGPT,2024年是Sora,2025年是DeepSeek,到了2026年,爆款變成OpenClaw龍蝦,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智能體替代模型出圈了,成為AI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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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爆發并非偶然。AI來到了大規模落地、工業化生產的新階段,不再拼“智力”,而是拼“執行力”,Agent的核心價值正是“能干活”的執行力AI,所以我們看到Hermes等Agent接踵而至,全球所有AI大廠、所有AI大佬都在發布和討論Agent。高通CEO阿蒙說2026年是AI Agent元年;OpenAI發了Workspace Agents,Anthropic封殺龍蝦后推出Claude Managed Agents做基建。5月13日凌晨Google發布安卓新版本,用Gemini Intelligence將安卓升級成了AI OS做無處不在的Agent,此前已將Mariner技術整合進Gemini Agent生態。
李彥宏在詮釋這次大會主題“自我進化”說,智能體、人類個體、企業組織都在自我進化。智能體能力與數量都在指數級增長,智能體集群已經出現:不再是Agent單打獨斗,而是多個Agent自動分工協作、相互調用,形成一個自主運行的任務網絡,完成更復雜的超級任務。人要學會與Agent協同,企業組織要進行人與智能體的混合編隊,重建組織。
與此同時,全球AI廠商都不再強調模型參數或者榜單排名,而是突出交付能力。不同玩家模型能力暫時可能會有一定差異,有的編程強一些,有的圖片強一點,有的通用更厲害,但基模能力最終一定會“拉平”,特別是在開源模式下。當模型不再構成護城河時,競爭的核心就不可避免地轉向“誰能更好地完成任務、交付結果”。
所以百度在這個時候提出DAA,時機剛好。但DAA是非共識,甚至還會有爭議。
往前看2024年-2026年這三年,本質上行業走完了一整條Agent“從非共識到共識”的路:2024年李彥宏說卷應用不卷模型,行業不解;2025年他說智能體是最看好的方向,當時國內AI行業都在努力復制ChatGPT這樣的殺手級應用,大眾不知道Agent是什么;到了2026年,全世界都在做Agent。今天我們需要對DAA是什么做出解釋,未來大概率會變得像DAU一樣不言自明。
不過是一個指標而已,為什么非要強調DAA是百度提出來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說明百度坐在Agent的主桌上,它一直在試圖普及Agent、定義Agent。在Create大會上,百度也發布了一籮筐Agent:通用智能體DuMate(中文名“百度搭子”),代碼智能體秒噠發布秒噠App及企業版,數字人智能體百度慧播星升級為“百度一鏡”,企業級決策智能體伐謀升級至2.0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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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能一次次看到趨勢,也正是因為身在其中。
作為中國AI的先行者,百度現在拼的早已不局限在視頻模型或者AI助理的單點競爭了,它要做的是Agent基建,底氣是自研芯/云/模/體全棧能力,它們給智能體落地提供底層支持:昆侖芯P800完成萬片級交付;百度智能云連續六年AI公有云市場排第一,這一次全面升級為面向大規模智能體應用的新全棧AI云;新一代基礎大模型文心大模型5.1登上LMArena文本榜、搜索榜國內第一,Agent所需的算力、模型基礎設施全都有。
一直深耕AI,百度也在不斷刷新自己的認知,跟行業一起用AI創造無限可能。2024年李彥宏就呼吁行業關注Agent并提出“人人都是開發者”的概念,25年提出“AI內化”和“效果涌現”,2026年提出“自我進化”和“DAA度量衡”,打通Agent從落地到商業化的壁壘,這不是每年換一個概念,而是一條逐層深化的認知線。
歷史反復證明一件事:誰定義度量衡,誰定義游戲規則。互聯網時代,DAU由Facebook、Google普及,AI時代,新的價值錨點會不會由百度來定義?要看它能不能在提出DAA后將DAA做大。不論結果如何,有一件事是確定的:Agent時代真的來了,用舊地圖一定找不到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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