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
對于士大夫一詞,大家并不陌生。但是,很少人知道的中國的最后一個士大夫是誰。他便是汪曾祺,是中國當代作家、散文家、戲劇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被譽為“抒情的人道主義者”,“中國最后一個純粹的文人”。
汪曾祺1920年3月5日出生于江蘇省高郵市,大學讀的是西南聯大中國文學系,師從沈從文等。1963年12月下旬,北京京劇團為了將上海滬劇團的滬劇《蘆蕩火種》改編成京劇搬上舞臺、專門成立了創作組。創作組由汪曾祺、楊毓珉、肖甲、薛恩厚四人組成。
1964年夏天,京劇版《蘆蕩火種》完成后、參加了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得到毛主席的肯定。同時,主席還對此劇提出了幾點具體的修改意見,并建議說:“故事發生在沙家浜。中國有許多戲用地名為戲名,這出戲就叫《沙家浜》吧。”
為什么要改名呢?主席的解釋是:“蘆蕩里都是水,革命火種怎么能燎原呢?再說,那時抗日革命形勢已經不是火種,而是火焰了嘛!”
將滬劇《蘆蕩火種》改編成京劇,其實是江青交代的任務。如今,京劇《沙家浜》中的《智斗》、《授計》、《斥敵》等橋段都已成為久演不衰、膾炙人口的折子戲,但在當時改編這出戲時,開始進行的并不順利。
第一稿的改編比較粗糙。江青懂戲,對京戲比較內行。改編完成后進行的首場彩排,江青看了后大失所望,隨后讓警衛秘書打來電話,要求再改、改好了再演。汪曾祺是這個京劇本的主要執筆者,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在這部戲上頗下了一番心血,其文學功底被派上了大用場。
![]()
沈從文和汪曾祺(左)
比如、《智斗》那場戲,阿慶嫂唱完“司令常來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樹好乘涼”之后,刁德一接著追問:“新四軍久在沙家浜,這棵大樹有陰涼,你與他們常來往,想必是安排照應更周詳?”
刁德一此言埋藏著險惡用心,阿慶嫂識破后、不露聲色地唱道:“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有什么周詳不周詳?”
這一段的西皮流水“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在傳統京劇中少見的,一般西皮流水是七字一句,汪曾祺卻用五言,他覺得這樣才能烘托出氣氛。特別是,這段唱詞中的核心一句“人一走,茶就涼”,是汪曾祺在這部戲里琢磨出來的“原創”,不是從什么地方抄來的。后來,這句話成了人們生活中常用的熟語,“人走茶涼”。
再次修改后,戲中唱詞變得俗中見雅、淺處見才、透示出濃厚的京劇韻味,并得到了江青的欣賞。在后來觀看彩排時,她問陪她看戲的肖甲:“詞寫得不錯,誰寫的?”肖甲據實相告,江青才知道有個汪曾祺,從此二人結識。
接下來,江青對于劇本的修改,給出過不少的具體意見。比如《智斗》一場,原來只是阿慶嫂和刁德一兩個人的“背供”(旁白)唱。江青提出,要把胡傳魁拉進矛盾里來,這樣不但可以展開三人之間的心理活動,在舞臺調度上也可以出點新東西。
在“風聲緊”唱段,原來有一段念白:“一場大雨,湖水陡漲。滿天陰云,郁結不散。把一個水國江南壓得透不過氣來。不久只怕還有更大的風雨呀。親人們在蘆蕩里,已經是第五天啦。有什么辦法能救親人出險哪!”
這段念白,韻律感較強,是為了便于叫板起唱。但江青認為這是“太文的詞兒”,于是改成“刁德一出出進進的,胡傳魁在里面打牌…”這樣一來,就成了大白話,一點也不“文”了。
![]()
汪曾祺與妻子施松卿
![]()
汪曾祺與妻子施松卿
文革開始后,汪曾祺曾經被批判為‘’老右派,新表演”。后來,在被“解放”時,他在群眾大會上說了這樣一句話:“江青同志如果還允許我在‘樣板戲’上盡一點力,我愿意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就是這幾句話,在“四人幫”垮臺后,他被當眾宣布為重點審查對象,不知檢查多少次。汪曾祺回憶說:江青對劇組的文人包括他本人,還是相當客氣的。文革期間,曾出版過一套線裝版的《毛澤東選集》,相當珍貴稀少,江青卻親自簽名送給了汪曾祺一套。
汪曾祺還曾得意地說過,自己是唯一一個敢在江青面前抽煙和翹二郎腿的人。到了晚年,汪曾祺曾有這么一段回憶。他說,當時場面上的那些高級首長見了江青,一個個點頭哈腰、奴顏卑膝地跟孫子似的,文革過后,好像一個個又都成了大義凜然、敢于反對江青的英雄。
他說,我對于許多同志對江青的刻骨仇恨,看不到,感受不到。因為我一直感念她的好處……1997年5月16日,汪曾祺因胃大面積出血在北京友誼醫院去世。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