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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編 | 宇宙
來源 | 看電視
2026年5月13日,“2026首都視聽節目春交會暨首都視聽產業協會成立20周年開幕式暨主論壇”以及“廿載薪火·劇向新程 劇集創作論壇”在北京會議中心舉行。恰逢首都視聽產業協會成立二十周年,這場聚焦行業趨勢與未來發展的論壇,也成為觀察中國視聽產業新一輪變革的重要窗口。
從CVB發布的最新收視數據,到AI技術重塑內容生產邏輯;從長劇、中劇、微短劇的生態演進,到“長期主義”“精品創作”“內容價值”等關鍵詞被反復提及,與會嘉賓圍繞“技術浪潮下,視聽行業如何守正創新”展開討論。
行業正在經歷一場深層次的系統性重構,但在快速變化的市場環境中,“內容為王”“創作初心”“人文價值”依然被視為行業發展的核心底座。這場論壇既是一次關于產業趨勢的集中觀察,也折射出中國視聽行業對于“精品”“技術”與“未來”的持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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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2026首都視聽節目春交會暨首都視聽產業協會成立20周年開幕式暨主論壇”及劇集創作論壇環節部分嘉賓發言內容整理,本文在現場發言基礎上進行了一定整理與刪減,以下為論壇演講實錄節選。
總局廣播影視信息網絡中心副主任鄧向冬:電視劇行業五年復盤與新趨勢
我今天主要想通過CVB的數據,和大家分享近五年電視劇行業的發展趨勢,以及今年以來劇集市場的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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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整體數據來看,電視劇依然是全國衛視頻道播出體量最大的節目類型。2021年至2025年間,全國電視劇年均播出量達到23.8萬集,收視總時長持續增長。2025年電視劇收視總時長達到690億小時,較2021年增長16.7%。這說明,盡管媒介環境不斷變化,電視劇依舊是大眾文化生活中的核心內容形態。
同時,我們也看到一些新的變化。2025年收視總規模同比增長9%,但單次觀看時長有所縮短,反映出觀眾注意力和時間正在被進一步切分。在這樣的背景下,行業更需要以精品內容穩住用戶、激活市場。
從題材結構來看,目前劇集市場已經形成“主流題材引領、多元題材共生”的格局。都市、革命、刑偵、年代、歷史等題材持續保持強勢。
今年以來,年代劇表現尤為突出,《好好的時光》《小城大事》等作品,通過懷舊敘事和時代情感,激發了廣泛共鳴;現實題材劇則聚焦生態保護、司法民生等議題,回應時代關切;歷史正劇《太平年》更創下CVB歷史正劇收視新高,帶動了觀眾“追劇學史”的熱潮,也形成了文化傳播與文旅消費聯動的新現象。
與此同時,微短劇和中劇等新業態也在快速成長。今年已有15家衛視頻道播出微短劇,累計收視規模達到11.9億人次,題材涵蓋都市情感、非遺文旅、AI短劇等多個方向。
我們也注意到,中劇這種20分鐘左右體量的新內容形態,正在成為連接長劇與短劇的重要接口,其精品化趨勢值得行業持續關注。
AI技術的發展也為行業帶來了新的可能。規劃院和信息網絡中心正在探索建立AI生成內容的評價體系,希望推動技術真正服務于內容創作,而不是替代創作本身。
總體來看,今年以來長劇精品云集,微短劇創新活躍,中劇開始嶄露頭角,各類內容共同構成了更加豐富的視聽生態。
未來,CVB也將持續推進大小屏融合的全媒體評價體系建設,為行業精品創作提供更加科學的數據支撐。
中國廣播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副會長李京盛:
明晰影視創作變與不變
今天行業最大的關鍵詞,是“系統性變革”。
AI、大數據、全媒體傳播正在深刻改變行業生態,創作模式、傳播路徑、受眾習慣都在發生重構。面對這種變化,行業里出現了兩種傾向:一種是“變革焦慮”,擔心傳統創作經驗失效;另一種則是“技術萬能論”,把AI和算法視為解決一切問題的鑰匙。我認為,這兩種看法都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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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革命從來不是對文藝傳統的徹底否定,而是在原有經驗基礎上的升級迭代。真正有生命力的藝術,始終是在與技術融合中不斷煥新的。影視行業今天最重要的,不是簡單追風口,而是厘清“什么該變,什么不能變”。
我想重點談四個“變與不變”。
第一,生產和傳播形式在變,但內容創作的核心根基不能變。AI可以輔助劇本生成、后期制作、精準分發,但它無法真正塑造人物、創造情感、建立共鳴。內容為王、人物為核心、價值為靈魂,這些創作規律永遠不會過時。
第二,受眾的觀看方式在變,但文藝共情人心的本質不能變。今天年輕觀眾習慣碎片化觀看,審美更加圈層化、多元化,行業當然要適配新的傳播環境,但觀眾對于真實情感、精神力量、人間煙火的需求始終存在。一部真正扎根現實、洞察人性的作品,依然能夠跨越年齡和時代。
第三,行業業態和市場邏輯在變,但影視作品承擔文化價值的功能不能變。今天評價體系已經從單一收視擴展到流量、熱度、商業變現等多個維度,但影視作品不是普通快消品,它本質上是精神文化產品。行業必須堅守正確價值導向和審美底線,不能為了流量放棄文化責任。
第四,技術手段在變,但文藝創作最終依然依靠人的創造力。AI可以完成很多技術性工作,但無法替代創作者對于生活的觀察、對于社會的理解、對于人性的感知。真正決定作品高度的,始終是人的審美、思想與情感。
所以我一直強調,行業今天既不能盲目守舊,也不能被技術和流量裹挾。要主動學習新工具、擁抱新技術,但更要堅守創作初心。精品創作沒有捷徑,深入生活、潛心打磨、精益求精,這些“笨功夫”永遠不過時。
行業今天面對的,不是一次簡單的產業調整,而是一場底層邏輯的重構。越是在這樣的時刻,越需要保持理性和定力,在守正中創新,在變革中堅守。
愛奇藝高級副總裁王柯好內容是一場長期主義的長跑
過去二十年,影視行業經歷了三輪重要的技術浪潮:膠片時代、數字時代,以及今天正在到來的AI時代。每一次技術革新,都深刻改變了內容生產方式和傳播結構,但有一點始終沒變——真正優質的內容,從來無法速成。
膠片時代是高門檻、高成本的專業時代,很多創意因為技術和成本限制無法實現;數字時代降低了創作門檻,互聯網平臺崛起,內容形態開始爆發式增長;而AI時代最大的意義,在于進一步降低生產成本和制作門檻,讓更多過去難以實現的想象有機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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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能夠幫助創作者突破實景、道具、物理空間的限制,也能夠提升制作效率,讓小團隊完成過去大型團隊才能完成的工作。但技術再先進,也只是工具。觀眾真正愿意為之停留的,依然是那些有情感、有共鳴、有價值表達的故事。
行業現在很關心AI會不會加劇內卷、取代崗位。我反而認為,AI可能會成為內容產業新的春天。過去行業長期受制于成本和產能,導致優質內容供給不足、題材高度集中。同質化嚴重,本質上是因為很多垂類內容“做不起”。
AI的發展,有機會讓更多小眾題材、垂類表達獲得商業化空間,讓行業真正實現內容豐富化。
但與此同時,供給越豐富,觀眾篩選也會越嚴格。未來行業競爭的核心,不是誰做得更快,而是誰真正具備長期打磨精品的能力。影視行業從來不是百米沖刺,而是一場長跑。
愛奇藝未來會繼續堅持精品化路線。在長劇領域,我們會持續深耕年代、懸疑、愛情等賽道,更重視人物塑造與情感濃度;同時,中劇會成為平臺重點布局的新方向。中劇兼具長劇質感與短劇節奏,制作周期更靈活,也更適配當下用戶的觀看習慣。今年愛奇藝也會推出專項扶持政策,希望孵化更多具有突破性的中劇作品。
無論技術如何變化,我認為內容創作始終要堅持三個原則。
第一,尊重觀眾時間。今天觀眾的耐心更加有限,創作必須提升信息密度和敘事效率。
第二,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所有項目都要回答一個問題:到底拍給誰看,能否回應真實生活與真實情感。
第三,堅持工匠精神。精品內容拼的不是速度,而是打磨和耐心。AI可以提高效率,但無法替代創作者的審美、情感和判斷。
所以我始終認為,AI不會替代真正的創作者,它只會淘汰機械化、重復性的勞動,而那些真正具備創造力、懂得使用工具的人,反而會被進一步放大價值。
華策影視集團創始人趙依芳:堅守匠心,也擁抱科技
這些年行業變化很快,大家都在談效率、流量和技術,但我始終覺得,一個行業如果想真正穿越周期,最不能丟掉的,還是長期主義和創作者的匠心。
我今天特別想分享一句話:只有慢下來,經典才能真正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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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我們做了十年。前期幾輪研發都推翻重來,董哲老師自己就花了三年時間反復修改劇本。很多時候大家都會焦慮,覺得為什么這么慢,但最后我們還是選擇尊重創作規律。
為了還原那段歷史,團隊大量查閱正史、野史、古籍和地方傳說,美術、置景、導演團隊都投入了極大精力。最終,《太平年》不僅取得了熱度與口碑,也帶動了吳越文化和相關文旅熱潮。
《國色芳華》則是另一種方向。我們一直在想,中國文化如何真正建立全球辨識度。所以這部作品從一開始,就希望用盛唐美學向世界呈現中國文化。
劇組為了拍好牡丹,專門在溫室種花、冷庫儲花,只為了鏡頭里那種真實自然的盛放狀態。很多道具、器物也都是按照文物1:1復刻。我們希望觀眾感受到的,不是“塑料感”的古裝,而是真正能夠聞到長安花香的質感。
這些作品讓我越來越確信,真正能夠穿越時間的,不是快,而是創作者愿不愿意下“笨功夫”。
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擁抱科技。
我并不認為AI會取代創作者。AI可以生成大海,但大海里的孤獨、悲壯和情感,依然需要編劇、導演和演員去完成。《太平年》里我們大量使用了AIGC技術,包括疆域圖、戰爭特效等,但真正打動觀眾的,依然是人物情感與創作者的表達。
所以我一直強調,AI應該成為藝術家的“副駕駛”,而不是駕駛員。
華策現在已經把AI作為核心戰略之一,成立了AIGC應用研究院,布局影視垂類模型,并在劇本評估、虛擬制片、特效生成、短視頻傳播等環節全面探索AI應用。但所有技術的前提,仍然是藝術創作本身。
最近我們還在重點推進一件事,就是在桐廬建設影視科技產教融合基地。我們希望未來行業不僅僅是單一創作,而是形成“科技+人才+教育+產業”的新生態。
從AIGC產業學院,到精品中短劇基地,再到AI創作平臺,我們希望搭建一個真正面向未來的大視聽創作體系。
但無論技術怎么變化,我始終覺得,行業真正的核心競爭力,還是創作者本身。只有敬畏藝術、敬畏創作、敬畏人的情感與智慧,科技才真正有價值。
西嘻影業創始人楊曉培:用“笨功夫”重新贏回觀眾
今天觀眾的決策邏輯已經徹底變了。過去大家做劇,總在聊“大IP”“大制作”“大流量”,但現在這套邏輯其實已經失靈。觀眾打開一部劇,可能會因為演員,但真正決定他們留下來的,還是劇情、演技和情感共鳴。
現在最殘酷的變化是什么?以前行業說“黃金7分鐘”,現在很多平臺的數據已經變成“黃金47秒”。如果內容抓不住人,觀眾馬上就走。
所以我越來越覺得,行業最后還是得回到創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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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笨功夫”其實比什么都重要。《夢中的那片海》我們搭了幾百張藤席,在什剎海還原70年代北京的生活場景;《六姊妹》做了三四年,十稿,去搭建四世同堂的家族群像。我們在選演員的時候甚至明確說,不要讓演員大于角色,而是角色大于演員。
因為今天觀眾最需要看到的,不是完美的人,而是真實的人。人物可以有陰暗面,可以有缺點,但一定要真實。
只有這樣,觀眾才會真正共情,才會在這些人物身上看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情感經驗。
《六姊妹》后來在淮南帶動了文旅熱度,在海外也有很多共鳴,其實這些都不是策劃出來的,而是內容自己長出來的結果。
這也讓我越來越確信,真正的好作品不是播完即棄的快消品,而是能沉淀成集體記憶,被一代代觀眾反復觀看的內容。像《潛伏》《亮劍》《甄嬛傳》《金婚》這樣的作品,為什么多年之后還有人討論?因為它們經得起時間。
行業一定會有周期,但真正能穿越周期的,最后還是內容本身。
北京電視藝術家協會副主席張永新:歷史題材真正重要的是“人”
我一直在想,重大歷史題材怎么才能真正和今天的年輕觀眾建立連接。
后來我越來越覺得,關鍵不在“宏大”,而在“微表情”。
歷史真正能打動人的,往往不是那些概念,而是細節,是情緒,是人物身上的真實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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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年代》當時為了還原民國初年的北京風沙,我們專門從張家口運風沙到橫店;為了設計魯迅的出場,我們反復研究《藥》《在酒樓上》這些文本,希望人物不是“被演出來”,而是真的像從那個時代里走出來。
包括毛澤東在暴雨里逆人流奔跑、懷抱《新青年》的那場戲,我們當時設計了七百多米長的街道,設置了260多個攤位。因為我們想呈現的,不只是一個歷史人物,而是那個時代的精神狀態。
后來播出的時候,我看到彈幕里很多年輕人寫:“他來了,他看見了,他改變了。” 我當時特別觸動,因為說明年輕觀眾其實是能進入那個歷史情境的。
所以我一直覺得,歷史劇最重要的,不是把歷史講“大”,而是把人講“活”。
《八千里路云和月》里,我們用“八年九個中秋”去串聯抗戰;《偉大的長征》里,我們寫那個不到14歲的小紅軍,犧牲前伸手去夠一只青花瓷碗,手永遠停在30公分之外。
真正打動人的,永遠是這些具體的人。
歷史不是冷冰冰的概念,而是一個個真實的人,在那個時代里的選擇、掙扎和信念。
《太平年》編劇董哲:不要低估今天的觀眾
《太平年》剛開始做的時候,我們整個團隊其實一直都在問一個問題:這樣的歷史劇,真的還有人看嗎?
五代十國、復雜史料、人物眾多、擬古風臺詞……說實話,我們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
但真正播出之后,我第一次強烈意識到,今天的觀眾已經完全不是過去的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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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互聯網三十年的發展,加上AI工具、信息傳播方式的變化,讓今天的觀眾擁有非常強的學習能力、認知能力和審美能力。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比行業里的人更懂內容。
所以現在回頭看,很多所謂“觀眾看不懂”“觀眾不接受”的判斷,其實并不是觀眾的問題,而是創作者自己的畏難情緒。
今天已經是一個“信息平權”的時代了。觀眾獲取信息的能力,不比創作者差;觀眾分析內容、討論內容、二創內容的能力,也越來越強。
我們過去總習慣于站在“講述者”的位置,但今天,觀眾其實也在用同樣嚴苛的目光審視行業。
行業在研究觀眾,觀眾也在研究行業。所以我越來越覺得,未來影視創作最重要的東西,可能不是“信息優勢”,而是真誠。
真正稀缺的,不是知識本身,而是創作者有沒有真誠表達。
未來的創作,也不會再只是行業內部的閉門造車,而會越來越變成創作者和觀眾共同完成的一次交流。
著名編劇、導演鄭曉龍:保持“老配方”,尊重真實和人性
這些年總有人問我,《甄嬛傳》《金婚》當時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火。說實話,我真沒想過。我拍戲很少先想市場,我更多是在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滿足自己對人、對生活、對時代的一些表達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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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所謂“經典新生”,其實不是把東西拍得多新,而是你能不能用今天的表達方式,把那些最真實的人性重新講出來。
我拍《金婚》,靈感就來自我父母一次吵架。老兩口都過了金婚了,還在拌嘴。我回去勸架,聽他們講年輕時候的事,講婚姻里的委屈和依賴。我突然意識到,中國人的婚姻、家庭、時代變化,其實都在這些瑣碎生活里。后來才有了“一年一集、五十年五十集”的《金婚》。
所以我一直覺得,真正好的創作一定來自生活。不是坐在屋子里憑空想出來的,而是你真正見過、感受過、相信過的東西。
還有一點我特別在意,就是細節。我一直說,細節比“臉盤漂亮”重要,很多時候,一個真實細節比十句臺詞都更能建立人物關系。《羋月傳》里,小羋月第一次和姐姐建立關系,就是一個“你會放屁嗎”的小孩玩笑;《甄嬛傳》里皇家生孩子怎么拍,沒人知道,我們最后是在現場臨時抓了一堆花瓣撒進鏡頭里,那個細節后來甚至成了很多古裝劇的范式。
觀眾為什么會信?因為細節會讓人覺得“這是真的”。
現在行業都在聊AI,我其實沒那么焦慮。我是一路看著行業從膠片走到數字時代的人。我不反對AI,它當然能幫助創作者提高效率、完成很多過去做不到的東西。但影視劇最終拍的還是人,是人與人的關系,是人性的復雜和情感,這些東西,不是AI能替代的。
還有現在大家總在問我怎么看短劇。我覺得短劇本身沒問題,中國電視劇最早其實很多都是短劇。問題不在長短,而在創作者到底是在講人,還是只是在制造情緒刺激。
我干這行很多年了,看過行業起起伏伏,也看過技術一次次更新。但我始終覺得,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對真實的敬畏,對細節的較真,對人性的好奇。
只要這些東西還在,創作就永遠有生命力。
長信傳媒董事長郭靖宇中華文脈和觀眾審美不變
這些年行業變化確實特別大。
從舞臺劇,到電影,到電視劇,到網劇,再到今天的豎屏、AI劇,我們這一代創作者其實一直在跟著技術變化往前走。我后來想了想,真正變化最大的,其實是三個東西:播出載體變了,市場環境變了,競爭關系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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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拍電視劇,只需要跟同期電視劇競爭;現在長視頻面對的是短視頻、游戲、切片內容的全面分流。很多觀眾甚至根本不是在平臺上看完整內容,而是在短視頻平臺刷切片。某種意義上,我們正在被自己的“盜版傳播”反向消耗。
但這些變化,本質上都還是行業外部邏輯的變化。真正沒有變的,其實是內容本身。
我以前拍傳奇劇,別人總總結我拍的是“忠孝節義”。后來我拍《唐朝詭事錄》,再到現在做《煙雨神游記》,其實核心一直都沒變,還是中國傳統文化、東方審美、中華文脈。
我始終覺得,中國觀眾對這些東西是有天然情感連接的。而且今天的觀眾,審美其實比過去更強了。
以前行業總覺得觀眾不能接受太復雜、太“高門檻”的表達,但今天不一樣了。信息獲取越來越平權,觀眾的知識儲備、理解能力、內容分析能力都在快速提升。很多以前覺得“小眾”的文化內容,現在一樣能找到大量知音,這一點其實讓我對行業反而更樂觀。
我一直特別支持AI。很多人擔心AI會取代創作者,我不這么看。我覺得AI最大的意義,是讓創作者擁有更大的想象力和更高的效率。
比如以前一些神話場景、古典幻想題材,因為預算和工業能力限制,根本沒法實現。現在AI能幫助我們完成很多過去做不到的東西。《煙雨神游記》里很多蓬萊仙境、妖怪世界的設計,其實就是因為AI的發展,我才重新把它們寫回來。
但技術始終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還是創作者腦子里有沒有東西,有沒有想象力,有沒有文化根脈。
我一直覺得,中國影視真正最寶貴的東西,是我們自己的文化系統。唐詩、志怪、神話、傳奇、評書,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巨大的IP寶庫。
只要創作者還愿意往里面扎,觀眾就一定會回來。
《三體》《太平年》導演楊磊
科技拓展想象力,情感感化用戶
我一直覺得,我們這一代創作者其實挺幸運的。
因為我們剛好經歷了中國影視工業變化最快的階段。從數字化,到8K,到今天AI全面進入創作流程,技術幾乎每幾年都在重構行業。
但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反而越覺得,科技最終還是要服務于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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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三體》的時候,我們最大的目標其實是“真實感”。
劉慈欣老師說過,最好的科幻應該把最瘋狂的想象寫得像新聞一樣真實。所以我們在拍攝時請了大量科學家做顧問。劇里的公式、實驗流程、納米中心場景,很多都是真實科研系統里的東西。我們甚至第一次進入國家納米中心實景拍攝,就是希望觀眾真正相信那個世界存在。
而《太平年》則是另一種難度,我們全程采用8K制作,這意味著所有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過去演員只需要處理中近景表演,現在連遠景群眾演員的妝容、服裝線頭都能被看見。很多歷史細節都必須重新考據,甚至人物眼睛顏色、朝服紋樣都要反復核實。
科技某種意義上,其實是在逼著創作者更認真。
現在很多人討論AI,我自己的感受是,AI最大的價值是“輔助創作”。
比如以前一個復雜特效鏡頭可能需要幾個月,現在AI能幫助我們大幅縮短流程。《太平年》里一些烏鴉、海浪、風暴鏡頭,過去傳統CG要做很久,現在AI能快速完成大量基礎工作。
但最后真正決定畫面質感和作品表達的,依然還是人。
因為AI目前解決的是“量”和“效率”,而真正關于歷史質感、人物情緒、審美統一這些東西,還是只能靠創作者自己。所以我一直覺得,科技和匠心不是對立關系。
《三體》里真正讓觀眾記住的,不只是“古箏行動”的特效,而是史強說“蟲子從來沒有被真正戰勝過”時那種人的精神力量。
《太平年》里真正讓人感動的,也不是戰爭場面,而是亂世里那些人物對“太平”兩個字的渴望。
技術可以幫助我們把世界拍得更大,但真正能進入觀眾內心的,永遠還是人物情感。
主編:羅姣姣
文:宇宙
排版: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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