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壤的幾天,我一直在默默觀察一件事:這里的人,用什么?
去了之前,聽人說朝鮮很窮,連手機都沒有。可到了平壤才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手機,在這里已經相當普及了。
走在平壤街頭,隨處可見拿著手機的人。年紀大一點的,手里握著老式功能機,翻蓋的、滑蓋的,款式像我們十多年前用的。而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女子,手里拿的多是大屏智能手機。她們踩著細高跟鞋,穿著素雅但不失時尚的裙子,肩上挎著精致的小包,手機屏幕亮著,邊走邊低頭看。那畫面,跟北京、上海街頭的時髦女郎沒什么兩樣,只是背景從高樓大廈換成了灰白色的蘇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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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游告訴我,朝鮮農村用手機的人還不多,但在平壤,手機已經是生活必需品了。她們用手機打電話、發短信、玩消消樂之類的小游戲,還能上朝鮮的“光明網”查資料。雖然不能像我們一樣自由上國際互聯網,但溝通和娛樂的基本需求,已經滿足了。
我盯著一位等公交的朝鮮姑娘看了好一會兒。她穿著米色風衣,頭發燙著微微的卷,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國家并沒有被時代拋棄,只是用自己的節奏,慢慢跟了上來。
除了手機,平壤街頭另一個讓我驚訝的東西是——電瓶自行車。
朝鮮人騎自行車的歷史很長。以前,自行車是家家戶戶最重要的交通工具,載人、拉貨、趕集,全靠兩個輪子。可這幾年,普通自行車已經“不夠用”了。現在的平壤,流行的是電瓶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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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帶電池、能充電、不用腳蹬也能跑的自行車。速度比普通自行車快,騎起來不累,爬坡輕松。在平壤的大街上,時不時就有一輛電瓶車“嗖”地從身邊駛過。騎車的人臉上帶著一種小小的得意——就像我們剛買新車時那種心情。
導游說,電瓶車比普通自行車貴不少,農村人還舍不得買,但在平壤已經很普及了。不少上班族、家庭主婦,都攢錢買了一輛。畢竟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買菜做飯,有了電瓶車,能省下不少力氣和時間。
我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數了數,十分鐘內過去了十幾輛電瓶車。有穿西裝的男士,有穿裙子的女士,還有后座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風吹起他們的頭發,車輪安靜地滾過柏油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不就是普通人對“好日子”最樸素的追求嗎?不是豪車豪宅,是能輕松一點、快一點的代步工具。
最后說電視機。這個最讓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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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鮮,很多人家里沒有電冰箱,沒有空調,甚至沒有洗衣機。但大部分家庭,都有一臺電視機。條件好的,買的是液晶電視,掛在墻上,薄薄的,跟我們的沒什么區別。條件差一點的,也有一臺老式的黑白電視機,雖然屏幕小、顏色單一,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的那個畫面,比任何高清屏幕都溫暖。
朝鮮百姓的娛樂活動不多。沒有KTV,沒有網吧,沒有電影院。下班以后,吃晚飯,一家人最常做的事就是打開電視,看新聞、看電視劇、看文藝節目。電視,是他們了解世界、放松心情最主要的窗口。
導游說:“我們買不起大冰箱,但電視一定要有。因為那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候。”
那句話,戳中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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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國內,家家戶戶都有大彩電,可真正全家人一起看電視的時間有多少?每個人低頭刷自己的手機,電視成了客廳里的背景音。而朝鮮人,一家人擠在沙發上,盯著同一塊屏幕,為同一個節目笑,為同一個新聞感慨。那種“在一起”的感覺,反而比我們濃。
當然,有些東西在朝鮮還是奢侈品。私家車,只有極少數功勛人物才有;空調,夏天多數人靠風扇和開窗;電腦,需要申請批準,不是家家都有。但這并不妨礙平壤人享受他們已經擁有的一切——手機、電瓶車、電視機,這些“小確幸”組成了他們普通而踏實的日子。
離開平壤那天,我透過車窗看到一位騎著電瓶車的大叔,車把上掛著菜籃子,后座夾著一個紙箱。他騎得不快,風吹著他的頭發,臉上沒有焦慮,只有下班回家的松弛。
而在他身后,一棟居民樓的窗戶里,隱約能看到電視機的熒光在閃爍。
那些光,是這個國家無數個普通家庭的溫暖。雖然不耀眼,但足夠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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