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一季度,北京人民幣存款余額突破30.9萬億元。
這是中國城市史上第一次有城市跨過30萬億門檻。換算成美元約4.2萬億,超過德國國債總規模,相當于8.5個馬斯克身家。
上海同期是多少?24.87萬億。兩座城市之間的差距,超過6.8萬億元——大約等于兩個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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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錢和熟錢
做飯分生熟,錢也是。
生食材是原始狀態,可以做成任何菜;熟食已經定型,能再加工的空間很有限。
北京那30萬億,是生錢。上海那24萬億,是熟錢。
什么是熟錢?
公募基金的錢是熟錢,合同里寫清楚了能買什么、不能買什么,偏股就是偏股,債券型不能重倉股票。
科創板募資是熟錢,招股書里逐條列明用途,募集資金專戶管理,超募了還要單獨說明。
專項債是熟錢,每筆債對應一個項目,不能"統籌使用",審計的時候一分一分地查。
外資QFII是熟錢,有額度,有資產類別限制,有信息披露義務,有鎖定安排。
銀行理財是熟錢,凈值化之后每天盯著流動性匹配,客戶隨時可以贖回,投資經理根本沒有資格做五年以上的判斷。
上海提供的是全國最完善的熟錢流通場所。交易所是鍋,市場是灶,金融機構是廚師,進來的全是已經初加工過的食材。
什么是生錢?
國家開發銀行的錢是生錢。它不走交易所,不需要市場定價,項目貸款從決策到落地是行政化路徑,利率可以協商,期限可以靈活。
中央匯金的錢是生錢。A股跌了,它可以隨時進場買ETF,買多少、買哪個、持有多久,完全內部決策。
全國社保基金的錢是生錢。戰略配置周期可以以十年計,沒有持有人贖回壓力,沒有季度排名焦慮。
中投公司的錢是生錢。海外大類資產配置,邏輯框架數年不變,不需要每季度向監管報告偏離度。
這些機構,不在上海,全在北京。
存款結構才是真正的答案
北京那30萬億的內部結構,比總量數字本身更說明問題。
機關團體存款占比22.7%,遠超全國15%的平均水平。非銀行金融機構存款接近5萬億,一季度單季增長近萬億。金融機構、大型央企、機關事業團體三類合計占比超七成。
一位社科院研究員的判斷直接切入要害,北京聚集了大量央企總部、國有大型金融機構總部,這些主體的資金歸集、結算、備付等核心金融行為均集中在北京,形成資金流入和存款積累。
言下之意,北京,是這些錢的主人的所在地。
上海的存款結構就完全不同了。外資機構多、資管機構多、跨境結算賬戶多,每一類都是高度流動的過路資金。上海像一條水渠,水量很大,但流速也很快,留下來的比流走的少。
這不是哪個城市的失敗
北京的生錢和上海的熟錢,不是優劣的區分,是功能分工的結果。
任何成熟的金融體系都需要兩種錢并存。沒有熟錢,市場定價無法完成,資本無法有效配置,實體經濟的融資需求沒有對手盤。沒有生錢,在系統性風險爆發的時候,沒有最后的買家,沒有政策工具,市場就會自由落體。
美國也有這種分工。紐約負責熟錢流通,華盛頓掌握生錢開關——美聯儲、財政部、SEC,全在華盛頓。倫敦和英格蘭銀行的關系是同一個邏輯。
中國的特殊性在于,生錢的體量更大,介入市場的頻率更高,邊界更模糊。所以北京和上海之間的張力,本質上不是城市競爭,而是中國金融體系內部行政邏輯與市場邏輯的分界線。
上海真正需要的那一步
上海的"十五五"規劃里寫了一個雄心:建成人民幣資產全球配置中心。
這個目標要實現,上海需要的不只是更多的熟錢流量,而是開始吸引真正有自主配置權的生錢落戶。離岸金融體系的探索、自由貿易賬戶的擴容、長期資本和耐心資本的培育,都是試圖把生錢的屬性注入上海體系的努力。
北京的30萬億有30萬億的道理。上海的24萬億,有24萬億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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