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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第一場初舞臺的時候就想著,這一場能留住一個作品就行,下一輪估計就淘汰了。”費宇濤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仿佛在回憶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就是這個每輪都做好了“回家”準備的年輕人,一路走到了最后,獲得了《魔力歌先生》總冠軍的榮譽。正是在這個將“被看見”的權力更多交還給觀眾和舞臺的節目中,這樣不期而至的黑馬故事才得以成為現實。
距離決賽錄制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費宇濤接受新京報記者專訪時依然用“夢幻”來形容這段經歷。“不管是小時候,還是沒有來這個節目前,像嘉爺(李維嘉)、像金潤吉老師這樣成名的人,我都是在電視上才能看到他們。突然有一天我能跟他們一起站在舞臺上,還在這個舞臺上拿到了一個比較好的成績,自己感覺很夢幻。”
這位來自浙江桐鄉的年輕人,中專學的是會計電算化,沒專業學過唱歌,初舞臺時自稱“非專業選手”。節目里“著魔團”成員之一的高進,形容費宇濤的經歷像一部“爽文”。從被懷疑是騙子的私信邀約,到站上冠軍領獎臺,費宇濤的《魔力歌先生》之旅,確實像極了逆襲故事——但他說,這一切并非他計劃好的。
“下一輪估計就淘汰了,每一場都是這么想的”
在騰訊視頻《魔力歌先生》決賽中,費宇濤以兩輪比賽第一的成績奪冠,其中包括戰勝了半決賽前采中被問“誰拿冠軍你最受不了”時提到的王謙。當被問及贏過王謙是什么感受時,費宇濤先澄清了那段前采的背景:“那個是開玩笑的。我當時其實說的是——走到這一步,大家誰拿冠軍,我覺得都沒問題,都是合理的。然后節目組就說這個問題其實是要開個玩笑,我就說,那就王謙吧。”至于奪冠那一刻的心情,費宇濤的回答很坦誠:“當時我的心情,其實沒有說是贏了王謙怎么樣,但拿了冠軍肯定是開心和激動的。”
這種“不給自己設目標”的心態貫穿了費宇濤的整段參賽歷程,他告訴記者,他從沒想過自己能拿到什么名次,“初舞臺的時候我就想,這一場能留住一個作品就行,下一輪估計就淘汰了。之后的每一場都是這么想的。”決賽的賽制是7進5,前五才需要唱第二首歌,當時他也沒有擔心過自己唱不了第二首歌了。“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走到這里了,就算只唱了一首歌淘汰了,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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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宇濤表示決賽選擇唱《皮囊》,是因為自己很喜歡這首歌,“我感覺這首歌像在表達想要掙脫一些東西,以及想要發泄自己的一些情緒。”
決賽的兩首歌,費宇濤選擇了風格截然不同的《皮囊》和《對不起我愛你》。“《皮囊》是因為我本身就很喜歡這首歌。從我自己的角度,我感覺這首歌像在表達想要掙脫一些東西,以及想要發泄自己的一些情緒。”至于第二首歌的選擇,則藏著他從觀眾反饋中獲得的小巧思。“其實從初舞臺的《我很好騙》開始,我看彈幕上都有人在說,我唱得像韓劇OST的感覺。到了決賽的最后一首歌的時候,我就想,要不就真來一首那種感覺的。”
從《我很好騙》,到后面的《我的美麗》《我認》,再到決賽的《對不起我愛你》,費宇濤在《魔力歌先生》的舞臺表演有意無意地串起了一條線索,“就跟連續劇一樣”。不過這個想法并非一開始就有的,“一開始的《我很好騙》,再到《我認》那個階段,其實我還沒有想過把它們串在一起,只是巧合而已。《我認》唱完之后,我看那些彈幕說好像是有這么點兒意思,然后我才想到決賽的時候再加一首這樣的歌進去。”
對費宇濤而言,《魔力歌先生》整個錄制過程中,壓力最大的階段并非總決賽,而是半決賽。“半決賽是三首歌串燒,再加上還有個人曲目,相當于要準備四首歌。”費宇濤回憶道,“又要和聲又要跳舞,又要把三首連貫起來,準備時間也不是很充分,就感覺壓力很大。”更不巧的是,他當時痔瘡犯了,就更難受了。“導致我個人賽的舞臺那首歌其實都沒有練上幾遍。”而到了總決賽階段,他反而覺得放松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技巧”
費宇濤的歌聲被網友形容為“嗓子里住了很多人”,能模仿各個選手、歌手的音色,學啥像啥。在《魔力歌先生》的舞臺上,他用《男人花》里的清亮高音、《大雨還在下》模仿張宇的精準設計不斷吸引觀眾,又以一首情感層次豐富的《我的美麗》對打公認的唱將王謙,也不落下風。但他說自己不懂技巧,“這個我其實不太懂”。
當被問及如何看待唱歌中的努力、天賦和技巧時,費宇濤給出了自己的理解:“我覺得是缺一不可。”但他最看重的,是情感的傳遞。“我總感覺唱歌是一種情緒的傳遞,這首歌唱的是什么感覺?或者說這首歌想表達什么?首先要把自己代入進去,把自己帶到要表達的情感里面,才能通過演唱向別人傳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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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宇濤演唱《大雨還在下》。
關于天賦,他打了個比方:“就像有些人天生運動能力比較強,有些人表達情感的能力比較強,有些人在唱歌的身體機能方面天賦會更好。”這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至于技巧,“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技巧,這個我其實不太懂。但是我問過駿哥(趙駿),他是專業的聲樂老師。他說我唱歌(方法)其實還是挺科學的,那我說好吧,我就這么唱就行了。”努力在他眼中同樣不可或缺。“你沒有天賦,還不去努力,那就什么都沒有。有天賦,但是你不努力,可能就是原地踏步。你又有天賦又很努力,那就能一直勇往直前,就這么簡單。”
費宇濤的音樂啟蒙,來自家庭的影響。“我小的時候,我爸喜歡買音樂光碟,家里有一大柜子的DVD碟片,全是唱歌的專輯。我從小是聽著我爸放的歌長大的。”費宇濤小時候的音樂偶像是謝霆鋒,每天早上一起來,他就拿個掃把裝作是吉他,開始放開嗓子唱“因為愛所以愛……”
他第一次正式接觸唱歌比賽,是因為姐姐。“我們當地有一個唱歌比賽,我姐去比賽的時候我也跟著去了。那時候我十三四歲,也報了個名參加,那是我第一次站上舞臺去比賽。”但即便從那時起不停參賽,他也從未想過要走音樂專業路線。“我中專畢業,學的專業是會計電算化。”家里人曾想讓他去北京現代音樂學院深造,“但因為我那個時候比較叛逆,就沒有去。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也是比較可惜了。”
當時沒有去的另一個原因是經濟上的考量。“我跟我姐差了10歲,我爸媽的年紀也比較大了,當時我的想法是要趕緊工作賺錢。要是我再去上個四年學,又得讓他們花不少錢。”他開始上班,做過村文化管理員,賣過衣服,還跟人合伙開過樂器培訓班,最近這些年專注于做音樂自媒體博主。
“直播間和錄節目對我來說完全不一樣”
《魔力歌先生》播出后,費宇濤的生活發生了一些有趣的變化。“我爸我媽我姐,他們好像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可能是自己家的孩子,熟得不能再熟了。”但身邊的朋友都“瘋了”,“他們覺得很驕傲,‘我朋友拿了冠軍’那種感覺。”
費宇濤最初與《魔力歌先生》這檔節目的結緣,始于一條抖音私信。“當時我在做直播,抖音收到私信,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這個節目。那時節目還不叫《魔力歌先生》,叫《神曲先生》,我心想:這是騙子吧?”對方發來了一大串歌單,“全是網絡上比較流行的一些歌曲”,他越發覺得這是個騙局,叫了他兩回都沒去。直到有一次他去江西出差,對方又聯系他,說在長沙有個面試,邀請他去試試。“我一想離得近,高鐵過去一個小時,那我去看看吧,就直接過去了,發現還真不是騙子。然后我就來這個節目了。”
對于自己“認為對方是騙子”的心態,費宇濤分析得很實在:“我當時想的是,像這種節目肯定是會去邀請一些比較有名氣的歌手。我就是一個小主播,那個時候連粉絲也沒有多少,怎么會找到我的?”而這恰恰是《魔力歌先生》選角的與眾不同之處——不拘泥于流量、名氣或地位,只看實力,只為找出真正唱得好、值得被挖掘的人。
節目中的費宇濤,給觀眾留下的印象是低調、話少。“我這個人比較i(內向),不怎么愛說話。而節目前期選手很多,每個人輪到的鏡頭就少,本身我也不怎么說話,鏡頭就更少了。”但看過他直播的人都知道,直播間里的費宇濤完全是另一副模樣——活潑、放松、愛整活兒。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差?
“直播間和錄節目對我來說完全不一樣。首先直播間都是我的粉絲,都是喜歡我的人才會來到我直播間。在直播間我會找到一種在家里的感覺,比較放松,比較無所謂,做什么都可以。”他解釋說,“還有一個原因,直播間里有這么多人看著,相當于是一個舞臺,我必須把自己的精氣神提起來,展現在舞臺上給觀眾看。”但錄節目時,舞臺上的演出只有5分鐘或10分鐘,其他時間都是在排練,或者做其他的準備工作。“一個是比較累,還有一個原因,我跟其他選手也不太熟,放不開。”
他坦言,不敢把直播間的狀態帶到節目里,“我怕得罪人”。趙駿曾在直播中開玩笑說,節目組給費宇濤都剪不出素材,“恨不得把你直播的狀態剪進去”。費宇濤承認這一點,他也表示,如果以后再參加綜藝,狀態應該會有所改善,“因為畢竟已經參與過錄節目了,后面應該也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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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宇濤和付豪、旦增曲培、劉可夫合唱了《男人花》,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魔力歌先生》的節目里,費宇濤結識了一群好兄弟。第一次公演舞臺上,他和付豪、旦增曲培、劉可夫合唱了《男人花》,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到半決賽階段,付豪、旦增曲培和他都還在,網友評價說“《男人花》組合的含金量還在上升”,他們三個人的日常互動也十分有趣。費宇濤說,其實是付豪和劉可夫帶著他和其他人熟絡起來的。“豪哥(付豪),還有劉可夫,都是那種社交牛人,帶著我們各種去聊天。從這兒開始,我才慢慢跟其他魔力sir熟起來。”
被問起對自己的哪個舞臺印象最深,費宇濤選了十二強賽PK時輸給王謙的《我的美麗》。“因為這首歌我是唱給自己的,也是唱給自己身邊的人的。”而談到節目里令他印象深刻的別人的舞臺,他提到了旦增曲培和尼日體哈合作的《送流水》,“我們當時在現場看,其實更震撼。我很感動。”說到自己在節目里的遺憾,他也毫不猶豫:“半決賽的‘串燒’。還有就是《大雨還在下》,因為這首歌沒有爆燈晉級,黨軼走了。”
費宇濤曾是2025年《星光大道》的年度亞軍。回憶《星光大道》和剛結束的《魔力歌先生》,費宇濤覺得兩個節目很不一樣。他用“累并快樂著”形容《魔力歌先生》的氛圍,“我們所有人都跟好兄弟一樣,沒有競演的感覺。大家都只是為了上臺去演出,不在意名次,只在乎在臺上臺下玩得盡不盡興。雖然錄節目并不輕松,但是有一種累并快樂著的感覺。”
對于未來,費宇濤的想法很簡單:“多出點歌,能有一些自己的作品。肯定是要跟人合作,因為我自己也不會編曲。”至于是否還會參加綜藝,“能去的話我肯定想去。”
從懷疑節目組的私信是騙子,到每場都抱著“下一輪估計就淘汰了”的心態,再到最終站上《魔力歌先生》的冠軍領獎臺,這段旅程遠遠超出了費宇濤最初的所有預期。“這一路走來,不虛此行。”他說自己沒什么詞匯量,但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
新京報記者 楊蓮潔
編輯 黃嘉齡
校對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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