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莎

2026年，全國兩會審議通過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要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性。在不確定性日益加劇的今天，全球供應鏈正在經歷歷史性重構，從注重效率優先逐漸轉變為關注效率與安全并重，提高供應鏈韌性已成為全球企業的首要任務。供應鏈韌性主要體現在抗沖擊能力、恢復能力及速度三個方面，而韌性化是產業鏈供應鏈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保障。中國也正在全球供應鏈重構中不斷尋求機遇，推動中國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化轉型，增強自主可控能力與抗沖擊能力。當前，中國已連續12年成為全球最大的中間品出口國，中間品在中國經濟和對外貿易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其質量、流通效率以及持續供應都決定了供應鏈各個環節能否保持正常運作。

中國之所以能夠將中間品貿易做大做強，主要歸功于三個原因。一是具備優良的產業基礎。中國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這是發展中間品貿易的根本依托。更為重要的是，中國企業正在全球價值鏈中從中低端向中高端邁進。二是具備良好的國際物流基礎。健全及便利的物流基礎設施為發展中間品貿易提供了關鍵支撐。中國擁有空運、海運、港口、陸運等跨境運輸綜合資源。其中，中國擁有76個大型港口碼頭，在全球10大港口中，中國港口占據7席。三是擁有強大的科研隊伍。堅持科技興國使得中國科研隊伍持續壯大且創新能力不斷增強，這是發展中間品貿易的核心動力。

在當今動蕩不安的國際政局以及地緣政治風險日益上升的情況下，中國堅持不結盟的外交政策，同時保證國內政局持續穩定，使得中國形成對外關系穩定以及國內政局穩定的“雙穩”格局。當國際形勢出現動蕩，中國秉持不結盟的外交政策，在聯合國維和行動中保持中立調解人關系，保證了中間產品的持續輸出。同時，中國各大企業也能保持穩定生產，安全的國內政治局面保障了產業鏈的高效運作，保證中間產品高質量、高效率生產，不會造成與合作國家的供應鏈斷裂。穩定的政治環境使中國能夠在全球供應鏈重構中把握每一個機遇，從容地應對各種外部挑戰，進一步增強中國中間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中國產業基礎具有系統性的優勢，已建成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具備完善的產業配套能力。41個工業大類、207個種類、666個小類，使得中國成為全球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即使在全球供應鏈持續本土化、區域化的趨勢下，基于穩定的政治局面和供應鏈生產線以及優秀的產業基礎，中國仍能保持與合作伙伴之間獨有的用戶粘性，確保中間品生產顯著的規模經濟優勢。中國港口集裝箱吞吐量、高鐵里程、5G基站數量均居世界第一，不僅基礎設施設備完善，還保證了超高的物流效率，為發展中間品貿易、實現中間品快速流通提供了硬件支持。隨著技術創新與迭代速度不斷提高，中國制造業研發投入強度也在持續提升，新產品的研發周期大幅縮短，能夠快速響應全球客戶的需求。全球供應鏈重構不僅沒有削弱中國中間品的地位，反而凸顯中國中間品在全球無法替代的地位。

全球供應鏈中的技術封鎖反而成為中國自主創新的動力，讓全球供應鏈重構成為中國發展中間品貿易的重大機遇。隨著中國綜合實力的不斷增強，不斷突破各項“卡脖子”技術，從依賴出口轉向自主研發，打破高端技術產品依靠其他國家進口的局面。中國企業憑借自己設計、制造產品，實現自給自足，甚至將原本的短板領域做到世界領先地位。以芯片產業為例，代表企業如華為等積極響應國家戰略方針，不斷加大對芯片的研發投入，最終打破國外企業的壟斷，國產芯片被廣泛應用于新能源汽車、智能機器人等領域。正是在這樣的環境和背景下，中國逐漸掌握高端產品自主控制權，在全球供應鏈重構中從被動應對轉向主動塑造，牢牢抓住這一時期的發展機遇。

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為中間品貿易注入新動能，通過技術賦能、數字化轉型不斷增強供應鏈抗風險的能力。人工智能、量子計算、商業航天等前沿技術的產業化應用，正在催生新一代中間品需求。同時，智能制造提升了生產柔性，使供應鏈更能適應需求波動與外部沖擊。2026年全國兩會明確提出，“十五五”期間將構建“需求—生產—庫存—物流”的智能決策閉環，實現動態排產、智能調度與優化，建設數字孿生供應鏈，在虛擬空間完成全鏈路仿真與優化。這將通過數字化技術實現供應鏈各個環節的信息可視化、實現各物流環節數據的有效共享，打破信息孤島、實現生產計劃與市場需求精準匹配，大大提升企業供應鏈抗風險的能力。這不僅增強了企業對于外界風險的感知與判斷能力，為增強供應鏈韌性提供了重要保障，也將極大提升中間品生產和流通的效率。同時，綠色與數字貿易發展推動了中間品貿易的綠色化轉型，順應全球供應鏈發展趨勢。中間品貿易為新技術、新產品提供了更廣闊的應用場景和市場空間，而新技術反過來又為中間品的生產提供了技術支撐，提高其質量和生產效率，增強國際競爭力。新質生產力與中間品貿易就在這樣的循環之下形成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正向反饋循環機制。

在國內國際雙循環優勢日益緊張的條件下，中間品貿易逐漸彰顯出在構建新發展格局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戰略支撐作用，成為中國發展中間品貿易實現區域協調發展、提升國際地位和發展對外貿易的一大機遇。在國內大循環方面，中西部地區通過勞動力、土地等生產和要素優勢承接產業轉移，與東部沿海地區分工協作，促進中西部地區產業、技術和經濟發展，通過促進資源優化配置促進中間品貿易發展，有效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同時，東部沿海地區所生產的電子信息、汽車零部件等中間產品通過中西部地區的中歐班列、西部陸海新通道等物流樞紐輸送至歐亞市場，拓展貿易通道。不同地區間達成產業聯動的合作協議，既拓展了中間品貿易的地理空間，也增強了國內大循環的內生動力和韌性。在國際循環方面，全球供應鏈重構縮短了原本的供應鏈長度，中國大力發展中間品貿易深化了國際分工合作，提升了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

中間品貿易的崛起是世界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總體而言，全球供應鏈重構為中間品貿易發展打開了全新空間。面對復雜的國際挑戰，中國需持續推動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化轉型，不斷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突破技術難關，在國際市場上掌握更多話語權。同時，還需繼續加強與其他國家的外貿合作關系，搭建起長期穩定的中間品出口途徑，充分發揮中間品貿易在發展外貿經濟方面的戰略作用。

〔作者系重慶交通大學經管學院副教授、歐洲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本文系重慶市技術創新與應用發展專項重大項目（基金號CSTB2024TIAD-STX0021）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