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3日晚的馬尼拉，參議院大樓里突然炸開十幾聲槍響，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突擊步槍闖入二樓走廊，與對面的安保人員劍拔弩張。電視臺直播畫面里，武裝人員和軍方持槍闖入立法機構，大樓內一片混亂。

一國的最高立法機構竟然被荷槍實彈的人馬踹開大門，這在菲律賓憲政史上聞所未聞，可這一幕就這么活生生地發(fā)生了，而且發(fā)生在全世界的鏡頭前。槍聲指向的目標，是躲在自己辦公室里整整三天的參議員德拉羅薩。

這位現(xiàn)年64歲的前國家警察總監(jiān)，是杜特爾特執(zhí)政時期＂禁毒戰(zhàn)爭＂的首席執(zhí)行人，自周一以來一直藏在立法辦公室內。當晚槍響之前幾個小時，他親自在臉書上發(fā)了視頻，喊話民眾別讓自己被送去海牙，那種語氣已經(jīng)不像是參議員，倒更像是一個被追到墻角的人。

這場圍捕的火藥桶，早在兩天前就被點燃。2025年11月，國際刑事法院就把針對德拉羅薩的秘密逮捕令送到了馬科斯政府手里，今年5月11日才正式對外公開。

同一天，參議院內部上演權力大換血，親馬科斯的原議長被表決拉下馬，杜特爾特陣營的卡耶塔諾頂上了議長寶座，而德拉羅薩恰好就是那張關鍵票。馬科斯陣營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5月11日那天，眾議院318名議員中有255人投票支持彈劾副總統(tǒng)莎拉·杜特爾特，反對的只有26人、棄權9人，這個數(shù)字幾乎是把莎拉按在地上摩擦。而老杜本人，2025年3月就被押送海牙至今未歸。

眼看著杜家兩根頂梁柱接連斷裂，作為家族在司法和警察系統(tǒng)最后一根支柱的德拉羅薩，自然成了馬科斯團隊志在必得的獵物。槍聲響徹參議院這件事的詭異之處，在于沒人肯認賬。

菲國家調查局局長馬蒂瓦格和國家警察總監(jiān)納塔特斯都否認自己的人開了槍，馬科斯本人也連夜發(fā)視頻，否認下令抓捕，并撇清政府與槍擊事件的關系。

一邊是十幾名持槍軍人大搖大擺走進參議院，一邊是高層人人喊冤、互相甩鍋，這套表演說服不了任何一個看新聞的菲律賓人。更耐人尋味的是后續(xù)。

馬尼拉南部警區(qū)在14日發(fā)表聲明，稱連開數(shù)槍的嫌疑人已被抓獲，是一名44歲的國調局司機。把鍋甩給一個司機，這種處理手法粗糙得讓人發(fā)笑，連菲律賓警方自己都在調查這究竟是不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亂、好讓德拉羅薩借亂脫身。

題目里那一聲聲槍響背后，恐怕遠不止一個＂司機走火＂那么簡單。回頭看馬科斯這套連環(huán)組合拳，路徑清晰得過分。

先把老杜送去海牙鎖死自由，再用眾議院壓倒性票數(shù)把莎拉拖進彈劾泥潭，轉過頭來又借ICC的逮捕令對德拉羅薩下狠手。這哪里是一場普通的政治較量，這是赤裸裸的趕盡殺絕。

標題里那句＂對老杜家族趕盡殺絕＂，沒有一個字夸張。可馬科斯偏偏算漏了一步棋——參議院本身。

提名卡耶塔諾出任參議長的，居然是馬科斯總統(tǒng)的親姐姐、參議員伊梅·馬科斯。親姐姐轉過身把參議院的鑰匙遞給了杜特爾特陣營，這種家族內部的裂痕一旦擺上臺面，馬科斯所謂＂控盤全局＂的人設瞬間崩塌。

參議院成了杜家最后的避風港，而避風港里的那聲槍響，恰恰是馬科斯失控的證據(jù)。更要命的是民意。

馬科斯上臺以來一頭扎進華盛頓懷里，開放更多軍事基地、拉著美軍在南海玩對抗、把呂宋島北端變成針對臺灣地區(qū)的前沿據(jù)點，可菲律賓老百姓的菜籃子、油價單、電費賬，沒一樣因為這種＂對抗外交＂而變輕。

相反，每一次南海摩擦升級，漁民的漁獲就少一分，菲律賓南部的農產品就多一份積壓。杜特爾特家族能在被連續(xù)打壓之下還能掀起這么大風浪，根子就在民意。

老杜執(zhí)政六年留下的最大政治遺產，不是＂禁毒戰(zhàn)爭＂那串冰冷的數(shù)字，而是中菲合作時期菲律賓經(jīng)濟實打實嘗到的甜頭。杜特爾特執(zhí)政時期走的是親中路線，擱置南海爭議、推動中菲經(jīng)貿合作，和美國保持距離，這條路線給菲律賓留下的紅利至今還在發(fā)酵。

而中國這邊的布局，從來沒有跟著馬科斯的喧囂起舞。無論馬尼拉那邊怎么折騰、怎么找美軍撐腰，中國對菲律賓的經(jīng)貿滲透、基建合作、農產品采購通道一刻都沒有停。

這種＂任你風浪起、我自下棋忙＂的定力，恰恰是馬科斯最難對付的東西——他打得了一個德拉羅薩，他打得垮一個莎拉，但他打不掉菲律賓每一個家庭餐桌上和中國市場的連接。

具體到項目上，本月初廈門到達沃的國際貨運航線正式啟航，從棉蘭老島產的榴蓮、芒果、海鮮，幾個小時之內就能擺上中國二三線城市的超市貨架。再加上2024年通車、由中國援建的達沃河大橋，整個棉蘭老島的物流通道被牢牢嫁接進了中國的大市場。

馬科斯在馬尼拉拼命扳倒一個杜特爾特，可棉蘭老島上每一個種榴蓮的農戶都記得是誰把他們的果子賣出了好價錢。眼下還得加一個變量——中東。

彭博社指出，菲律賓經(jīng)濟正面臨包括中東沖突導致能源價格上漲在內的諸多不利因素。霍爾木茲海峽周邊局勢緊繃，全球油價坐上過山車，對菲律賓這種能源嚴重依賴進口的群島國家來說，每一桶油的漲價都是直接壓在通脹和民生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