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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晚宴,中美企業家混著坐
為什么是他們?中美關系變了什么?企業是兩國關系變量?
文 | 彭勇
5月14日,歡迎美國總統特朗普訪華晚宴上,大家從新聞聯播畫面里認出了16位中方企業家。他們對不少人來說有點陌生。
除了小米雷軍和聯想楊元慶外,其余企業家大眾并不熟知。
更重要的是,相比美方清一色的本土頂級巨頭,中國企業整體能級明顯有差距,比如華為、阿里巴巴、騰訊、寧德時代等企業并沒有出席,看不到任正非、馬化騰等知名企業家。
這便引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為什么他們能出席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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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晚宴的中方企業家名單(根據網絡公開整理)
他們所在的企業與美國產業經濟高度融合,不少企業甚至早已在美國本土布局,為美國經濟及就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比如鮮為人知的藍思科技,是蘋果的屏幕基板核心供應商,深度嵌入蘋果供應鏈:從初代iPhone到iPhone17系列,從iPad到Mac,藍思科技幾乎參與了蘋果所有產品的生產研發。在蘋果高端機型玻璃蓋板市場,藍思科技的份額超過60%。
這種合作早已超越了單一的供應商與客戶關系,而是深層的價值共生關系。
更值得關注的是,藍思科技已深入嵌入馬斯克商業生態。
從智能汽車到人形機器人,再到SpaceX,從3D玻璃面罩、航天級UTG柔性玻璃、智能控制屏到B柱,到關節模組、軀干四肢殼體、六維力傳感器組件,再到人形機器人Optimus Gen3組裝,實現從玻璃制造廠,到全球領先的智能終端精密制造平臺的跨越。
與之相似,萬向集團和福耀玻璃也深入嵌入美國供應鏈。
以汽車零部件“萬向節”發家的萬向集團,其對美國的出口可追溯到1984年。2000年通過收購美國舍勒公司,開始布局美國本土市場,并將美國總部落子芝加哥,成為通用、福特、斯特蘭蒂斯(原克萊斯勒母公司)、特斯拉汽車巨頭的核心配套伙伴。
2025年,依托自身在汽車零部件積累的精密加工能力,成功切入特斯拉人形機器人 Optimus供應鏈,成為精密絲杠二級供應商,并獲得核心軸承獨家供應資格(供應十字圓錐滾子軸承和微型滾針軸承)。
同時圍繞新能源電芯領域,萬向在馬薩諸塞州沃爾瑟姆、密歇根州利沃尼亞等地分別建有研發中心、系統設計中心、工程中心等機構。
如今萬向在全美十幾個州擁有了數十家工廠,雇傭了數以萬計的美國本土工人。
福耀玻璃作為全球最大的汽車玻璃專業供應商,全球市場占有率超34%。
2016年,福耀投資6億美元,在俄亥俄州落地全球最大汽車玻璃單體工廠,滿足貼合通用等海外車企的本地化配套需求,拓展企業發展空間,同時為當地創造了數千個就業崗位。彼時的這場跨國投資,一度成為中美制造業合作的標志性事件。
2025年福耀海外市場營收達208.56億元,其中美國公司營收79.17億元,占比38%。
如果說藍思科技、萬向集團、福耀玻璃為美國企業提供了中間品服務的話,那么聯想、海爾、海信則以品牌方身份與美國經濟發生了密切關系。
2004年12月,聯想宣布以12.8億美元,收購美國IBM全球PC業務。這場“蛇吞象”的交易,成為當時中國制造業全球化布局的標志性事件。
二十多年過去了,聯想在美國市場不僅站穩了腳跟,還從戴爾和惠普手里搶走了份額。
統計顯示,2025年第二季度,聯想在美國的市場份額已提升至18.7%,與2005年第二季度相比,提高了14.5個百分點。
聯想在美國市場扎根越深,對美國芯片等產業反向嵌入能力就越強。龐大的終端銷售能力,注定聯想是美國芯片企業不可或缺的買家。
往前看,在地緣政治博弈下,聯想成為連接國際先進算力與中國市場的合規橋梁——今年1月聯想與英偉達聯合宣布推出“聯想人工智能云超級工廠”計劃,近日,美國商務部獲批10家中國企業采購英偉達H200人工智能芯片,聯想以分銷商身份赫然在列。
海爾作為最早“走出去”的中國家電企業之一。
早在1999就在美國南卡羅來納州建廠,2016年又收購了GE家電,并將其打造成了美國第一大家電公司。
時至今日,海爾在美擁有11家制造工廠和微型工廠,以及2個研發中心,員工超過1.5萬,成為動蕩中美貿易中稀缺的“確定性”。更重要的是,海爾的成功帶動了中國家電配套產業鏈及現代服務業的整體赴美。
海信可能是在晚宴上最被低估的企業。
它呈現了與美國經濟更深、更復雜的“雙面嵌入”。這也是其掌門人賈少謙與馬斯克、黃仁勛、庫克坐在一圓桌的重要原因。
一方面作為國內家電頭部企業,海信在美國布局了佐治亞州總部、亞特蘭大研發中心、硅谷研發中心等,并與墨西哥工廠協同發展,規避關稅壁壘。
另一方面,海信超越傳統家電巨頭范疇,成為一個橫跨半導體、汽車電子、新能源、光通信等眾多領域的隱形冠軍,完成了向產業鏈上游的深度躍遷,與美國科技巨頭交集頗多。
以半導體為例,海信旗下的信芯微,已是顯示芯片領域的隱形冠軍,全球市占率達45%,實現橫跨上游芯片、中游模組設計到下游終端應用的垂直一體化布局。
在汽車電子領域,海信2021年切入熱管理賽道,完成對日本三電控股的收購,2022年三電美國公司拿下特斯拉兩款電動壓縮機項目訂單,鎖定5年供應量,預計每年訂單價值超1億美元。
過去,中國企業往往是被動接入全球供應鏈:中國與美西方國家之間主要是二三產業的循環,中國出口制成品,西方國家出口高端服務業。
因此,過去我們談中美經濟關系,很多人只會關注具體的進出口數據,以及大豆、飛機、芯片、手機、汽車等具體商品。
如今,晚宴上的中國企業代表折射出全新的圖景:從“走出去”到“走進去”,從產品輸出到能力共建,從單邊貿易到利益交織,從“承接者”到“共同定義者”。
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度嵌入,正是在貿易摩擦、地緣政治博弈、技術封鎖等背景下,中美經貿關系始終保持韌性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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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蘊含著四個層次的深刻內涵:即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
晚宴上的這份中國企業名單,恰好為這四個“穩定”提供了最直觀的注腳。
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體現在深度嵌入中。
上文提到的藍思、萬向、福耀玻璃、聯想、海爾、海信等企業,他們在拓展自身業務發展邊界的同時,深度地與美國的就業、供應鏈安全、制造業回流等目標,捆綁在一起了。由此,“脫鉤”就變成了一個社會難以承擔的后果。
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意味著要管控競爭,防止競爭走向惡性。
海爾、聯想、海信以及小米、商飛等中國企業,與美國企業巨頭存在著天然的競爭關系。如聯想在美國PC市場上與惠普、戴爾正面交鋒;小米與特斯拉、蘋果也分別在智能手機和智能汽車等領域同臺競爭。
但這種殘酷的商業競爭,并沒有走向零和博弈。如聯想是美國芯片企業不可或缺的大買家,商飛是GE核心客戶,海信在美國設有研發中心,同時還向特斯拉提供了電動壓縮機項目。
而這些微觀的個體,為處理中美關系新定位,提供了鮮活的樣本。
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指的是控制分歧,防止分歧演變成危機和沖突。中美作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大國,因利益和戰略認知的差別,分歧是在所難免。
在這方面聯想作出了很好的示范。高端芯片出口管制,本來是中美兩國分歧最尖銳的領域,但5月14日,美國商務部卻批準了聯想等10家中國企業采購英偉達H200芯片的資格。
當然這不意味著分歧自動消失,原來附加條件極其嚴苛:特朗普政府要求芯片銷售收入的25%上繳美國,且必須先運抵美國本土再轉運中國,規避直接征稅的法律限制。中方也對采購持審慎態度。
但這恰好說明,即便是在高端芯片這樣的競爭前沿領域,中美兩國依然通過企業層面去尋找一種有條件、可管控的合作模式。
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是要維護中美之間的和平。站在企業層面來看,就是把兩國生意做成永續的基業,成為大國和平的“壓艙石”。
福耀玻璃創始人曹德旺去年10月退休后,其子曹暉持續擴大在美的投資。今年5月,福耀宣布在芝加哥擴建全美最大浮法玻璃廠,直接創造超過200個全職崗位,日產能已達約1200噸。
2017年魯偉鼎從萬向集團創始人魯冠球手中接過企業后,明確提出鞏固“中國投資、美國運營、全球市場、創新技術、提升中國”的全球化布局,推動萬向切入特斯拉供應鏈等。
而這正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的注腳。當跨國企業用一代代人發展驗證成果的時候,也向世界表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美國再度偉大,并行不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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