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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但606情報站多年鐵律,外勤遭遇任何異常跡象,無論大小,必須如實匯報。周存福返程后早已報備,只是當時案情平穩(wěn)、無異常動向,謝正雄也沒有在意,如今江錦君精準遇襲、對手精準埋伏,所有疑點盡數(shù)串聯(lián)。
謝正雄就此推測出,對手早已暗中盯上606五金行、盯上偵查小組,摸清了我方外勤人員的行蹤軌跡、工作規(guī)律。此前挑釁周存福屬于試探,而此次伏擊江錦君是實質(zhì)性施壓與威懾,目的就是試探我方反應、干擾偵查進度。且對手目標極為明確,核心針對追查“紫貓”保險箱的華東八室專案,直指我方整個偵查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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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主任聽過表示認同,現(xiàn)在606情報站已然暴露,與其被動防備,不如將計就計、順藤摸瓜,借助對手的試探動作,反向追蹤幕后勢力,挖掘“紫貓”保險箱的關(guān)聯(lián)線索。甄真就讓謝正雄全權(quán)負責調(diào)查江錦君遇襲案、追蹤伏擊者線索;江錦君休養(yǎng)坐鎮(zhèn)五金行,調(diào)度其余外勤人員,繼續(xù)摸排應馨兒夫婦的下落,雙線并行推進案件偵破。
商議結(jié)束后已經(jīng)是午夜時分,謝正雄悄然返回606五金行。商行表面漆黑寂靜、一如往常,毫無異常,實則江錦君早已安排人員在前后門布下暗哨、嚴密戒備,嚴防對手二次突襲、暗中潛入。一場隱秘的明暗較量,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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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3月12日清晨,謝正雄趕赴市公安局政保處,接手遇襲案的專項調(diào)查。負責現(xiàn)場外圍摸排的老閔早已等候多時,第一時間匯報昨夜勘查所得的唯一有效線索。
據(jù)黃浦公安分局夜間巡邏軍警反饋,昨夜案發(fā)前夕,北京東路顧家弄巷口,停放著一輛黑色偵察兵摩托車,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在現(xiàn)場檢修車輛。巡邏隊例行盤查、核驗駕照,顯示車主名為郭峰,戶籍地為閘北海寧路983號,職業(yè)登記為工人。盤查過程中,男子神色從容、應答自然,維修工具齊全,無任何違禁物品、可疑痕跡,巡邏隊未發(fā)現(xiàn)異常,便予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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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條看似常規(guī)的線索,一經(jīng)核查便露出重大破綻。謝正雄即刻對接市交警部門,調(diào)取車輛、戶籍檔案,系統(tǒng)內(nèi)既無“郭峰”此人的登記信息,也無對應牌照的車輛記錄。毫無疑問,摩托車、駕照、身份信息全系偽造。
在五十年代的上海,能夠制作出足以以假亂真的全套車輛證照、身份信息,絕非普通地痞所能做到。對手手段專業(yè)、布局縝密、隱秘性極強,必然是受過專業(yè)訓練、有組織、有預謀的勢力,且全程精準針對“紫貓”保險箱專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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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必須鎖定核心物證——黑色偵察兵摩托車,謝正雄憑借經(jīng)營十余年五金行積累的車輛行業(yè)認知,對民國末期流入上海的各類機車了然于心。偵察兵摩托車源自美國印第安品牌,是二戰(zhàn)時期美軍制式軍用機車,二戰(zhàn)后期,侵華日軍占據(jù)上海江南造船廠,改名江南株式會社,私自仿制美軍偵察兵摩托車,批量生產(chǎn)一百三十輛盜版機車。
這批仿制機車尚未貼牌上市、投入使用,日本便宣布無條件投降。戰(zhàn)后,停泊在黃浦江的美軍軍艦士兵發(fā)現(xiàn)這批無主盜版機車,認定其侵犯美國品牌知識產(chǎn)權(quán),當即封存?zhèn)}庫、派人巡邏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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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后駐滬美軍士兵薪資有限、為揮霍享樂,常年倒賣軍艦軍需物資牟利,從罐頭、毛毯、軍裝,逐步蔓延到大型物資。很快,有人盯上了江南造船廠封存的一百三十輛偵察兵機車。
美軍軍官上層直接打通軍統(tǒng)關(guān)系,獲取一批空白官方車輛證照,連同盜版機車一同流入滬上黑市,集中起來公開售賣。買家購車后,可自行填寫證照信息,交警部門一律予以認可、辦理手續(xù),全程無登記、無備案、無溯源,監(jiān)管空白極大。短短一個多月,一百三十輛盜版?zhèn)刹毂鴻C車全數(shù)售空,無任何臺賬留存、無從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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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經(jīng)營五金行的謝正雄,自然深度了解過這批機車的交易行情,也曾一度打算購入一輛用于情報站外勤工作,最終因過于惹眼、易暴露身份而放棄。這份詳盡的行業(yè)認知,此刻成為了破案的關(guān)鍵助力。
依托上海上五金行業(yè)、車行人脈資源,謝正雄僅用一上午時間,便精準鎖定兩輛涉案黑色偵察兵摩托車的真實車主——滬上西藥富商之子、二十五歲的紈绔子弟尤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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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福康的父親尤宗岱,早年是洋行藥品推銷員,憑借精準的市場眼光、自主創(chuàng)辦西藥廠,短短七年便躋身滬上西藥業(yè)七大腕之列,家底豐厚、財力雄厚。尤宗岱雖然三房妻妾、可尤福康是家中唯一男丁,自幼備受寵溺,養(yǎng)成游手好閑、揮霍無度的紈绔性情。
尤福康原本癡迷豪車,后結(jié)識一名留洋歸來的梁姓女子,受其影響迷上摩托車。聽聞市場上售賣軍用盜版?zhèn)刹毂鴻C車,當即斥巨資購入兩輛,一輛自用,一輛借給其表哥郎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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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虎,江湖綽號“郎小太”,年少兇悍、好勇斗狠,十六歲便加入滬上知名灰色幫會組織“螃蟹堂”。實際上就是一個地痞組織,成員個個兇悍好斗、行事無忌。
螃蟹堂是當時上海灘極具特色的商業(yè)化灰色組織,核心業(yè)務是承接商鋪開業(yè)、民間紅白喜事的安保維穩(wěn)工作。彼時滬上地痞流氓橫行,常年借機尋釁滋事、勒索錢財,普通商戶、百姓無力抗衡,唯有螃蟹堂能震懾宵小、壓制事端,因此生意火爆,預約不斷、收益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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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組織行事極具章法、分寸精準,斗毆滋事只傷皮肉、不奪人命,常年游走在律法邊緣。同時按時向警方輸送好處、打點關(guān)系,得以在上海安穩(wěn)立足、存續(xù)多年,官府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表弟尤福康坐擁巨資,卻無江湖背景,常年備受地痞覬覦。自從依附表哥郎虎、背靠螃蟹堂,憑借其名號威懾,無人再敢招惹,而郎虎借取摩托車后,仗著姨媽溺愛、表弟怯懦,順勢長期占用,絕口不提歸還之事。尤福康畏懼表哥兇悍,不敢主動討要,只能讓母親出面周旋,郎虎自幼最怕姨媽管束,為避追責,常年刻意回避尤家,斷絕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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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解放后,人民政府全面取締反動會道門、掃黑除惡,螃蟹堂被列入政府重點打擊名單,一眾骨干成員盡數(shù)被抓捕清算。眼見風聲緊張,尤福康借機登門討要摩托車,以“怕車輛被警方當作涉案工具沒收”為由,勸說郎虎歸還車輛。未曾想,郎虎早已手握護身符,安然脫身、免于追責。
原來抗戰(zhàn)時期,一位我黨高級干部在滬秘密療傷,因地下交通線中斷、身陷絕境,得到了郎虎父親的傾力相助。郎父為人正直、是滬上知名鉗工,冒著生命危險藏匿掩護干部,其子郎虎更是深夜冒險渡河、劃船轉(zhuǎn)移,數(shù)次救下干部性命,助力其順利與組織接頭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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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后,這位高干感念郎家救命之恩,特意委派秘書致函上海市軍管會,詳細說明當年舊事。軍管會核查屬實后,本著將功贖罪、寬大為懷的原則,將郎虎的名字從掃黑抓捕名單中剔除,免于追究其過往幫會罪責。不僅如此,政府還為無業(yè)的郎虎安排公職,入職長寧區(qū)教育局,擔任先鋒第一小學門衛(wèi),徹底洗白身份、安穩(wěn)立足。
死里逃生后,郎虎徹底收斂戾氣、改過自新,在門衛(wèi)崗位上兢兢業(yè)業(yè)、履職盡責,先后多次救火搶險、見義勇為,甚至憑借精湛車技和格斗功底,協(xié)助公安抓捕逃犯,屢獲表彰,成功加入共青團,成為人人稱贊的改過典范。尤家長輩見狀,徹底放下心防,尤福康母親索性做主,將那輛長期被郎虎占用的偵察兵摩托車直接贈予對方,了結(jié)多年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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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郎虎已然脫胎換骨、安穩(wěn)度日,無人知曉,這場看似圓滿的浪子回頭背后,暗藏著與“紫貓”迷案緊密綁定的致命危機,一場滅口殺局已然悄然就位。
在摸清郎虎、尤福康與兩輛涉案摩托車的關(guān)聯(lián)后,謝正雄即刻帶隊前往尤家走訪核查。1950年3月12日周日午后,我方特工抵達尤家宅院,尤福康果不在家中。父母二人皆不知其去向,最終從其在讀高一的妹妹尤福娟口中得知,哥哥前往好友“詹姆斯”家中聚會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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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guān)注和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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