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將AI當作‘神’，歐洲人將AI當作工具，從我們的調研報告來看，在中國網民看來，AI更接近工作和生活上的伙伴”，5月17日，對外經貿大學數字經濟與法律創新中心主任許可在伏羲智庫舉行的“人工智能大模型治理與創新發展”研討會上表示。

在上述研討會上，許可與中國人民大學數字經濟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程華共同發布了《2025中國網民AI認知調研報告》（下稱“報告”）。報告回收了7061份有效問卷，數據顯示，“從未聽過AI”的僅占3.64%，96%以上的受訪者對AI有所認知，其中“比較了解并偶爾使用”和“非常了解并經常使用”的合計占比達到54.27%。

報告認為，中國AI認知普及率更高。其結論來自于牛津大學路透新聞研究所2024年針對阿根廷、丹麥、法國、日本、英國、美國六國的調研結果，這份調研基于1.2萬余份調研報告，調研顯示各國消費者對ChatGPT的知曉率最高僅61%，且多為“僅聽說”。

場景使用上的差異更為明顯。中國受訪者將AI用于工作學習場景的比例達44%，遠超六國平均的21%；生活場景使用率達42%，同樣高于六國平均的27%。在任務信任層面，中國消費者對AI的信任高度集中于個人高頻場景——日常生活信任度66.81%、教育學習62.69%，而對金融服務僅18.76%、司法領域僅17.43%。上述六國調研者則更關注醫療、金融、政府等專業機構產生顯著影響。

在跨國對比外，報告還聚焦了年齡、性別等分組對比。從年齡維度看，年輕人對AI的使用率明顯更高。18至25歲受訪者使用過AI大模型的比例為66.06%，而60歲以上群體不足50%。但在生活場景中，老年人使用AI的比例更高，且對AI提供的健康服務信息展現出更強的信任。

性別差異同樣值得關注。報告顯示，女性受訪者使用過AI大模型的比例為56.11%，略高于男性的52.60%。從使用場景上，女性用得最多的是學習場景，占48.87%；男性用得最多的是生活場景，占43.02%。

許可、程華團隊在2021年、2024年均進行了公眾AI認知方面的調研，這提供了觀察公眾邊際情緒變化的窗口。

報告顯示，公眾的風險認知正在發生結構性轉變。2025年，對“個人信息不受控搜集”的擔憂從68.36%降至41.17%，“工作崗位被AI替代”從60.50%降至39.44%。與此同時，“過度使用AI導致能力退化”以45.79%位居新增風險首位，人們開始關注“依賴AI工具后，自身獨立完成任務、自主思考的能力弱化”這一長期內生風險。

這意味著公眾的擔憂已從技術外部性問題轉向更深層的認知退化、主體性維護與人機關系倫理。

一方面網民對AI的認知程度和依賴程度都在提升，AI已經成為工作生活中的重要伙伴；另一方面AI所帶來的風險也在逐步體現。這也讓AI治理的迫切性不斷增加。

報告顯示，超七成受訪者認為需要加快AI治理，其中“非常緊迫”占17.80%、“比較緊迫”占54.31%。

在應對風險方面，最受認可的措施是“加強AI監管方面的立法和司法實踐”（54.89%），其次為“構建全社會開放、合作、協商的多元治理機制”（37.60%）。對“法律法規的完善”的關注度達到50.67%，位列未來發展關注問題之首。

《2025中國網民AI認知調研報告》

報告認為，當前公眾對AI大模型已形成較高接受度，應用場景持續拓展，在工作、學習和生活中的實用價值不斷增強。但與此同時，公眾對AI大模型的深度理解仍較為有限，信任呈現明顯的情境化特征，對隱私安全、結果質量、能力退化、AI幻覺以及新形態人工智能潛在風險的關注亦在持續上升。基于此，報告認為當前公眾與AI大模型的關系正處于從“工具采納”向“生態共建”過渡的關鍵階段，并提出了三點倡議。

在監管層面，報告建議要堅持規范與發展并重。比如在公眾關注的隱私保護和數據治理、安全可靠、可解釋等重要議題，有必要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強化立法與司法實踐等。在高嚴謹場景和智能體等新形態中，要提前預判風險、完善責任界定。

在企業和產業層面，要堅持技術創新與責任并重。行業主體應該把提升內容質量、優化結果準確性、降低AI幻覺和偏差風險作為持續改進的重要方向，另外，還應健全內部倫理審查、風險評估、投訴反饋和糾錯響應機制。

在用戶層面，應持續提升數字素養、權利意識與風險防范能力，以更加理性、謹慎的方式參與人工智能應用。

與會研究者在調研樣本層面對報告提出了兩點建議：一是該份報告主要來自對網民的網絡調研，與中國居民構成并不完全一致；二是報告中，自由職業者占比超過了33%。這一樣本構成可能會讓報告高估中國網民對AI的認知程度。

（作者 宋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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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笛

大科創新聞部主任兼高級記者 主要關注于科技類、創業類產業政策、創投領域以及交通物流領域。擅長深度報道和人物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