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參賽資格昨晚已經(jīng)被桑家撤銷了。”
“這里是內(nèi)部賽區(qū),請你出去。”
我把身份證平放在桌面上。
“邀請函實名,報名系統(tǒng)也是實名。”
負責人沒有接我的身份證。
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桑家是本次活動的重要贊助方,名額調(diào)整已經(jīng)走完流程。”
我哥穿著名牌西裝走過來,嗤笑一聲:
“一個在孤寡老頭老太太堆里長大的村姑,連毛筆都不會拿,還敢來蹭喬喬的熱度。”
下一秒,一聲尖叫鉆進耳朵里。
桑喬喬指著我手里的卷軸,
“姐姐,寶寶知道你比不過我,可偷東西是壞孩子才做的,你不可以這樣呀!”
我媽臉色大變:
“偷東西?”
桑喬喬一邊點頭,一邊擠出眼淚。
“那是寶寶準備今天參賽的絕版字帖,光紙張就價值三百萬。”
“昨天晚上寶寶還放在抽屜里的,今天早晨就不見了。”
我爸沉著臉從人群后走過來。
“桑晚,別丟人現(xiàn)眼,把東西交出來。”
那副卷軸,確實是我昨晚放在房間抽屜里的。
但那是我自己研墨寫出來的。
寫字用的紙和墨,還是李爺爺硬塞進我行李箱的。
負責人一把搶過我左手里的卷軸,展開。
墨色沉穩(wěn)內(nèi)斂,
筆鋒轉(zhuǎn)折清晰有力,
帶著一股穿透紙背的蒼勁。
幾個懂行的參賽老者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全變了。
桑喬喬委屈地咬著嘴唇:
“對,就是這個。”
“這是寶寶熬了三個通宵,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她上前一步,指著卷軸的右下角空白處。
“你們看,那里還有寶寶不小心按上去的一枚指紋。”
負責人湊近看了一眼。
“確實有一枚黑色的指紋。”
他把卷軸高高舉起,面向所有的直播鏡頭。
“桑晚,現(xiàn)在人贓并獲,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旁邊大屏幕上實時滾動的彈幕瞬間炸了:
“偷東西的村姑,滾出比賽現(xiàn)場啊!”
“破爛老人院養(yǎng)出來的東西,果然沒見過什么世面,手腳也不干凈。”
“心疼我們喬喬寶寶,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誰來為我們家寶寶主持公道……”
“心疼我們喬喬寶寶,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誰來為我們家寶寶主持公道……”
我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罵我可以。
罵南山敬老院,不行。
媽媽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你從小在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長大,學的全是一身偷雞摸狗的爛毛病。”
說完,她轉(zhuǎn)向鏡頭:
“今天我就算把桑家的臉丟盡,也要大義滅親,絕不姑息!”
爸爸只沉聲吐出兩個字:
“報警。”
桑喬喬咬著粉色奶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姐姐,寶寶不想你坐牢。”
“只要你現(xiàn)在跪下來,對著鏡頭說自己是小偷,再給寶寶磕三個頭,寶寶就原諒你。”
還沒等我開口,
負責人拿起桌上的麥克風,一口定了我的罪:
“經(jīng)組委會初步核實,桑晚涉嫌盜竊他人參賽作品。”
“品行惡劣,影響極壞。”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掃向評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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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桑家愿意給她一個公開認錯的機會,只要她向桑喬喬小姐下跪道歉!”
桑喬喬捧著奶嘴,激動的催我:
“姐姐,快跪呀!”
兩個保安即將按住我的前一秒。
我后退一步:
“手拿開。”
他們對上我的視線,莫名打了個寒顫,遲疑著把手縮回去。
在南山敬老院時,
陳老將軍以前教過我兵法。
他用一根樹枝敲了敲我的背,說脊背這東西,彎下去很容易。
但只要彎過一次,再想直起來就難了。
負責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桑晚拒不認錯,態(tài)度惡劣。”
“我代表國風大賞組委會正式宣布,將桑晚永久逐出賽場,并立即向警方移交物證。”
大廳里,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有些人是跟著桑家的節(jié)奏盲目站隊,
有些人是純粹看熱鬧。
桑喬喬靠在我媽的懷里,笑得肩膀一聳一聳,悄悄對我做了個口型:
姐姐,你輸了。
我沒有理會這些質(zhì)疑聲。
而是轉(zhuǎn)過身,看著桑喬喬:
“你說這幅字,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
桑喬喬立刻抬起下巴,滿臉驕傲。
“當然。”
她吐掉嘴里的奶嘴杯,聲音拔得極高,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在場誰不知道,寶寶是國風圈公認的才女。”
“難道還能是你這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寫的?”
我點了點頭。
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好。”
“既然是你寫的,那就請作者親自解釋一下,這紙,是什么紙。”
“這墨,又叫什么墨。”
她眼神慌亂了一瞬,
“不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宣紙和徽墨嗎?”
“寶寶愛用什么紙筆,關(guān)你什么事。”
我媽立刻上前一步,接下話頭。
“你少在這里轉(zhuǎn)移話題,指紋都明明白白印在上面。”
“難道你還想做指紋鑒定嗎?”
我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宣紙徽墨。”
“我真是高估了你們這群人的眼界。”
我爸臉色徹底陰沉下去,咬著牙警告。
“桑晚,別再裝神弄鬼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掏出一部老人機。
周圍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天吶,什么年代了還有人用按鍵手機,窮瘋了嗎?”
“小丫頭該不會說,自己背后有人脈,要給養(yǎng)老院的保安打電話求救吧!”
我動了動手指,
快速在鍵盤上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手機“嘟嘟”了兩聲,
那邊傳來一個老人低沉渾厚的聲音:
“晚丫頭,怎么想起老頭子了。”
我握著手機,身體站直,
語氣變得極為恭敬。
“李爺爺,您送給我的特級紙墨,被人說是市場大貨。”
“國風大賞和桑家說我是小偷,偷了別人的紙墨,偷了別人的書法作品。”
“現(xiàn)在,他們正準備報警抓我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混賬東西!”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這聲音里的威嚴和壓迫感,讓全場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發(fā)出笑聲。
“我李宗明親手伺候出來的紙墨,誰家不長眼的,敢說是市場大貨?”
李宗明三個字重重落下。
評委組負責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桑喬喬手里的奶嘴杯,“啪”的一下滾落在地。
還沒等她彎腰去撿,手機那頭的李爺爺又冷聲開口:
“把視頻打開。”
“丫頭,你別怕。”
“老頭子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關(guān)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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