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們告訴你，愛情像山頂的霧。美，但留不住。
你信了。我也曾信。直到遇見你，我才開始懷疑這個比喻的下半句——如果霧注定要散，那為什么我們還記得山的樣子？
你喝下的那杯毒，我自愿干了。
他們說一切終將消逝。你，我，這具會老的肉身。可沒人告訴我，有些東西消逝之前，會先住進別的地方。比如你的名字，現在住在我提筆就想的肌肉記憶里。比如你笑的時候左邊臉頰先動的習慣，現在是我閉眼就能播放的短片。
我不確定愛情能不能不朽。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太多次，答案早就磨損了。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們的愛會老，會死，會化成你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它不會消失。
肉身裝不下的時候，它會搬家。搬到靈魂那里去。
靈魂不死，這算是迷信還是物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在你來之前，愛已經找好了路。它提前抵達，埋伏在這篇我寫著寫著就開始想你的文字里。埋伏在風吹亂你頭發的那個下午，你臉頰的弧度，你看我時那種讓人想投降的眼神。
他們再說愛是短暫的，我只會點頭。對，短暫。像暴雨，像花期，像所有讓人屏住呼吸的東西。
可暴雨會滲進土里，花期會結成果實。你以為是結束，其實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去愛吧，愛到忘記時間。愛到不害怕明天，因為今天已經用盡了全力。像地平線抱住云，像雨不停親吻地面，像露水賴在葉子上——像你對我笑的時候，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也許最短暫的愛，才是最大的那種。它必須先碎掉，才能以另一種形態永遠。
我們的故事會老。但這篇寫你的文字，我現在就開始寫，永遠不打算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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