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總愛畫太陽。那是給想象中的家畫的,金燦燦的,掛在紙的右上角。后來長大,搬去了西班牙,那些日子就被留在了身后——祖父家的綠院子,蟬鳴,還有我畫的太陽。
生活變成了另一副模樣:讀書、考試、努力成為"某個人"。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徹底看不清自己是誰了。畫筆早就不知丟到哪里去了,做夢也不再是彩色的。我全部的心思,都花在怎么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活下去、怎么把外語說流利、怎么——哪怕一點點——學會愛自己。因為說實話,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善待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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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很多年,日子像漂在河上。我跟著水流走,像一只雛雞緊緊跟在母雞身后, blindly, blindly。這樣活著很容易,也很容易……把自己弄丟。
轉機來得很安靜。某天我重新拿起畫筆,不是因為突然有了靈感,而是因為實在無處可去了。 perfectionism 曾經是我的枷鎖——畫一筆不滿意就撕掉,再畫,再撕。但這次我沒有。我允許線條歪,允許顏色臟,允許那輪太陽畫得不像太陽。
奇怪的是,當我不再追求完美,畫反而開始像我了。不是像某個"應該成為的人",而是像那個在祖父院子里畫太陽的小孩。二十年來,我第一次不是為了生存而做事,只是為了存在。
現在我的畫室里掛著很多"不完美"的畫。有的太陽是橘紅色的,有的天空是紫色的,有的房子根本沒有門。但它們都是真的。我終于明白,創作不是為了抵達某個終點,而是為了在過程中,一點一點把散落的自己撿回來。
如果你也曾在某個深夜問自己"我是誰",或許答案不在遠方。它可能就藏在你小時候喜歡、后來丟掉的那件事里。去找找看。不用畫得很好,甚至不用畫完。只要開始,就已經是在回家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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