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三百里楠溪江,兩岸青山如黛,江水清碧見底。乘一葉竹筏順流而下,是認識這條江最好的方式。竹筏由十余根楠竹捆扎而成,筏頭高高翹起,筏尾平鋪水面,吃水很淺,在淺灘也能平穩前行。撐筏人手持長篙,輕輕一點,竹筏便離開了岸,在平靜的江面上劃開一道細細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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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溪江的漂流不急不險。水流有緩有急,但不洶涌;潭水有深有淺,但不滯澀。竹筏就這樣悠悠地漂著,兩岸青山緩緩后退,灘林一片接一片從眼前掠過。低頭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圓潤光滑,色彩斑斕。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清涼,也帶著岸邊草木的氣息。沒有馬達聲,沒有催促,只有竹篙入水的聲音和偶爾幾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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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江是中國山水詩的發源地。一千多年前,永嘉太守謝靈運在此寫下“羅列河山共錦繡,浮沉滄海同舟行”的詩句,開創了山水詩派。此后歷代文人紛至沓來,杜甫、孟浩然、蘇軾都曾為楠溪江留下詩篇。船行江上,水面開闊處能看到遠山倒影,轉過彎又是另一番景致。筏工有時會哼幾句當地的山歌,聲音在水面飄散,與山水融為一體。
竹筏緩緩靠岸,一天的漂流也接近尾聲。回頭望去,江水依舊靜靜地流著,兩岸青山在暮色中漸漸柔和。從謝靈運到今天,楠溪江的水還是那樣清,竹筏還是那樣慢。在這里,時間好像走得更從容一些。那些煩心事,好像都留在了岸上,跟著江水一起漂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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