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為進一步加強部隊正規化管理,中央軍委決定,中國人民解放軍正式實行軍銜制。很快,前期的準備工作完成了,只等9月底正式授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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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華北軍區后勤部部長兼政委周文龍,卻在6月的一天,突然接到通知:總參謀長黃克誠約他到中南海居仁堂談話。
到了居仁堂,黃克誠開門見山:“國家需要石油,軍隊也需要石油。中央決定把燃料工業部一分為三,成立煤炭、電力、石油三個工業部。周總理向彭老總提出,部隊要派得力干部支援石油工業。軍委決定推薦你和李聚奎同志到石油工業部工作。”
黃克誠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不懂的東西可以學。一個部門,除了生產技術,還有財務、人事、供應、政工,這些你都是有經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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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龍沒有任何猶豫,當場表態:“服從組織安排!”幾天后,軍委總干部部副部長賴傳珠找他談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說出了那句讓周文龍記了一輩子的話:“你的軍銜已評定為中將,但由于要轉入地方工作,9月份就不能給你授銜了。希望你愉快地走上新的工作崗位。”
就差三個月,周文龍與中將擦肩而過。然而,正好他講的那樣,他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就在這一年7月,他與李聚奎一起,脫下了穿了幾十年的軍裝,換上了普通的藍布衣裳,毫無怨言地走上了建設石油工業的新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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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聚奎任石油工業部部長,周文龍任副部長、黨組副書記,分管干部、勞動、財務、教育、物資供應、國際交流等一大堆工作。可以說,除了勘探開采的技術業務,其余所有“后方”事務都壓在了他肩上。
從軍隊到地方,從槍炮彈藥到石油鉆機,這跨度有多大?周文龍自己說:“不懂就學,打仗那么難的事我們都過來了,還怕學不會采油?”
從此,他的足跡踏遍了祖國的戈壁荒原。克拉瑪依、柴達木、大慶、勝利……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他多次帶領工作人員走戈壁、進荒原,哪里有困難就到哪里,哪里有問題需要解決就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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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會戰初期,鉆機整體搬家缺少牽引設備。工人們急得直跺腳,周文龍一拍大腿:“找軍隊去!”他立刻聯系裝甲兵司令員許光達。許光達二話不說,調來一批退役的蘇式T—34坦克。
這些曾經的戰場“鐵疙瘩”搖身一變,成了油田上的“大力士”,拖著鉆機在荒原上跑來跑去。通訊器材告急,周文龍又找到通信兵部王諍部長。王諍大手一揮,一次就調給500公里的通訊線材。
最缺的是人。會戰人員緊張,周文龍寫信向羅瑞卿總參謀長求援。羅總長批示:從1960年退伍兵中動員3萬人給石油部!隨后,又陸續調集了3000余名轉業干部支援石油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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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大慶油田生產原油470萬噸,占全國石油產量的一半以上。周恩來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莊嚴宣布:我國經濟建設、國防建設和人民所需要的石油,基本上都可以自給!
后來,楊尚昆同志回憶起這件事,感慨地說:“周文龍同志聽黨指揮、服從黨的安排,最高風亮節的例子就是在已評軍銜、即將授銜的前夕,堅決按照組織安排,二話不說轉業到地方,與中將軍銜失之交臂,實在是非常遺憾。雖然我也沒有授銜,但是我早就到中央工作了,遺憾少一些,不像他,授銜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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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文龍自己呢?他從未在人前說過一句委屈的話。晚年有人問起這件事,他只是淡淡一笑:“國家需要石油,比需要我的中將軍銜更緊迫。石油出來了,飛機坦克才能跑起來,那比我肩膀上多一顆星重要得多。”這,或許就是一名共產黨人、一名老軍人對“軍銜”二字最深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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