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說實話，看到《Spellcasters Chronicles》停服的消息，我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是那種"又來了"的疲憊感。
Quantic Dream，就是那個做過《暴雨》《底特律：變人》的法國工作室，今天宣布取消他們那款免費3v3在線射擊游戲的開發。從3月12日Steam搶先體驗上線，到6月19日徹底關服，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官方說法是"市場環境特別艱難"，沒能吸引到"確保長期運營所需的玩家規模"。
數字挺殘酷的。Steam同時在線峰值888人，幾周后跌破100，我寫這段的時候只有23個人在線。23個。你隨便找個大學宿舍樓，同一時間打這款游戲的人可能都比這多。
游戲會運營到6月19日，之后服務器關閉。花了錢的玩家可以申請退款——注意，是"申請"，不是自動退。工作室說這次取消會導致"內部重組"，翻譯成人話就是裁員。但他們強調《星球大戰：日蝕》的開發不受影響。
但這件事真正讓我想聊的，不是Quantic Dream有多慘，而是這個行業到底在干嘛。
自從《星鳴特攻》 catastrophic failure（災難性失敗）之后，我們已經看到多少款在線游戲這樣來了又走？ARC Raiders和《漫威爭鋒》算是撞上了大運，但每一個成功案例背后，有十幾個像《Spellcasters Chronicles》這樣的炮灰。這個比例本身就在說明問題。
Quantic Dream是什么來頭？做單機敘事游戲起家的，《暴雨》《超凡雙生》《底特律：變人》，全是那種你一星期通關、能跟朋友聊劇情聊一個月的作品。2019年跟索尼分手之后，他們花了好幾年才憋出一個《星球大戰：日蝕》的預告片，到現在發售日還是未知數。
所以他們做了個什么選擇？在《堡壘之夜》《使命召喚》這些怪物級產品統治的市場里，扔進去一款3v3免費射擊游戲。不是我馬后炮——這游戲公布那天，我就跟朋友說過"這肯定涼"。
我一個寫文章的都能看出來，那些拿著工資做決策的人看不出來嗎？
但這里有個更擰巴的地方。你看現在玩家實際在玩什么，大數據全指向在線服務型游戲。《堡壘之夜》《使命召喚》《英雄聯盟》，這些才是日活千萬、流水億級的生意。單機游戲？制作成本越來越高，售價卻不能跟著漲，賣300萬份算成功，賣100萬份可能回本都困難。
所以工作室們被逼著往在線服務轉，但轉進去就是一片紅海。玩家時間就那么多，已經被幾個頭部產品瓜分完了。新游戲不僅要好玩，還得讓玩家放棄已經玩了幾年、充了成千上萬、加了上百個好友的老游戲。這個切換成本，不是"品質不錯"就能解決的。
有人可能會說，那做小而美的獨立游戲啊？但現在的市場，選擇太多了。Steam每年上萬款新作，玩家注意力被無限稀釋。你做得精致、定價便宜，不代表就有人看見。這也不是 guaranteed path to success（保證成功的路徑）。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行業該往哪走。單機太貴，在線太擠，小而美容易被淹沒。Quantic Dream這次栽跟頭，可能只是整個困境的一個縮影。
但最讓我困惑的是：如果我能預判《Spellcasters Chronicles》的結局，為什么那些拿著數據、開著會、做著PPT的決策者預判不了？或者說，他們預判了，但別無選擇？
這大概才是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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