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甘肅慶陽正寧縣的一則新聞刺痛了不少人的眼睛。
據央視《財經調查》報道,這個縣投入兩千七百多萬元,新建了20座垃圾中轉站。聽起來是件好事——農村環境整治、垃圾集中處理,既干凈又環保。可記者到現場一看,嶄新的垃圾中轉站大門緊鎖,壓根兒就沒用過。村里的垃圾怎么處理?還是老路子:找個山溝一倒了之,再覆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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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七百多萬,就這么“鎖”在了里面。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當地工作人員道出了實情:垃圾轉運需要車輛、燃油、保險、運維人員,這些開支沒有著落。說白了,就是建的時候有錢,用的時候沒錢。于是,這些漂亮的垃圾中轉站就成了一個尷尬的存在——“建得成、管不好、轉不動”。
聽到這兒,你是不是覺得有點耳熟?
沒錯,這不就是農村高標準廁所常年鎖門、健身器材成“棄材”、污水處理設備“曬太陽”的同款劇本嗎?套路如出一轍:上面要考核、要亮點,下面趕緊上項目、搞建設。錢花了、工程完工了、驗收通過了,可后續誰來管?錢從哪來?老百姓怎么用?這些問題,沒人想過,也沒人問過。
我管這叫“僵尸工程”——外表光鮮,內里空心,建成就“躺平”。
說到底,這哪里是能力問題,分明是政績觀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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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干工作,眼睛是朝上看的。什么項目顯眼、什么工程容易出成績,就干什么。至于老百姓需不需要、用不用得上、能不能持續,那是后話。反正項目立了、資金花了、媒體報道了、上級表揚了,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至于垃圾中轉站能不能中轉、廁所能不能沖水、污水處理設備能不能運轉——對不起,那不是“我”的事了。
這種“只管生不管養”的搞法,說白了就是一種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它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里壓根兒就沒有裝著實實在在的老百姓。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花幾千萬建個垃圾中轉站,結果大門緊鎖,村里人該往溝里倒垃圾還是往溝里倒。你說這是惠民工程,誰信?你說你干了實事,誰認?老百姓不看你花了多少錢,只看自己方不方便、干不干凈、舒不舒服。這是最樸素的標準,也是最真實的標準。
更可怕的是,這種“面子工程”做多了,政府的公信力就被一點點透支了。今天你說要搞垃圾分類,老百姓笑笑;明天你說要改善農村環境,老百姓搖搖頭。不是政策不好,而是大家被“狼來了”喊怕了。久而久之,再好的惠民政策,在群眾眼里也成了“作秀”。
這個賬,可比兩千七百萬貴多了。
有人可能會說,基層也不容易,資金緊張、人手有限,后續運維確實有困難。
這話沒錯,但問題在于——你在立項的時候想過這些嗎?你在規劃的時候算過這筆賬嗎?
搞一個垃圾中轉站,不只是建個房子、買幾個垃圾桶那么簡單。車輛要不要加油?要不要保養?司機要不要發工資?垃圾收上來往哪兒送?這些不是天大的難題,而是做項目之前就應該想清楚的“基本操作”。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想好怎么用、怎么管、怎么持續,那就別急著建。寧可少建幾個,也要建一個成一個、用一個好一個。否則,建得越多,浪費越大,笑話越響。
正寧縣的“垃圾中轉站之困”,其實是給各地提了個醒。
鄉村建設不是搞“盆景”,不能只盯著那些“看得見”的政績。真正的民生工程,不是寫在報告里的數字,不是擺在路邊的新房子,而是老百姓實實在在能用得上、用得好的東西。
一個能用的小廁所,比一百個鎖著門的新廁所強;一輛能跑的垃圾轉運車,比二十座大鐵門緊鎖的中轉站強。
說到底,民生工程的名字叫“民生”,服務對象是“民”,成敗標準也在“民”。只有把老百姓放在心里,把“好不好用”放在首位,才不會干出那些“建成就閑置”的蠢事。
當然,話又說回來,問題出了就得解決。正寧縣這兩千七百萬不能就這么打了水漂。當地政府必須拿出切實可行的整改方案:錢從哪來?運營怎么搞?什么時候能讓中轉站真正轉起來?老百姓等著看,輿論也盯著看。
但我們更希望看到的,不只是這一個縣的整改,而是各地都能引以為戒,在謀劃民生工程時,少一點“面子思維”,多一點“里子意識”;少一點“往上看的聰明”,多一點“往下看的擔當”。
民生工程,始于初心,成于管理,終于滿意。
別讓“惠民”變成“毀民”,別讓“暖心”變成“寒心”。老百姓要的不是“看著漂亮”的工程,而是“用著舒心”的日子。這個道理,不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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