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文/劉麗紅
五月的風掠過鄉野，褪去了春日的綿軟，添了幾分農忙的熱烈。布谷鳥在林間一聲聲啼鳴，催醒了沉睡的水田，也拉開了鄉下栽秧的序幕。遼南的鄉間田疇里，處處是彎腰勞作的身影，泥土的腥香混著秧苗的清甜，在風里漫溢開來，繪成一幅鮮活的農耕畫卷。
天剛蒙蒙亮，村落里便醒了。農人們扛著秧苗、提著農具走出家門，田埂上瞬間熱鬧起來。青壯年挑著捆扎整齊的秧苗，扁擔在肩頭悠悠晃，嫩綠的秧苗垂在兩側，沾著清晨的露水，透著勃勃生機；老人和婦女挎著竹籃，踩著田埂緩步前行，手里捏著草繩，預備著分秧栽插。田埂邊的野草掛著露珠，被來往的行人踩出細碎的聲響，與遠處的雞鳴犬吠交織在一起，滿是煙火氣。
水田早已被修整得平平整整，清水漫過田面，像一面面透亮的鏡子，映著藍天白云與岸邊的綠樹。挽起褲腳，赤腳踏進水田，微涼的泥水沒過腳踝，軟乎乎的泥土裹住腳掌，是土地最質樸的觸感。農人們彎腰弓背，左手分秧，右手插秧，指尖輕巧一送，三四株秧苗便穩穩扎進泥里，動作嫻熟利落、一氣呵成。
大家一邊插秧一邊慢慢后退，身后便留下一排排整齊的秧苗，嫩綠的葉片在風里輕輕搖曳，宛如大地上鋪展的綠錦。田地里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有秧苗插入泥土的噗噗聲，伴著偶爾的說笑。年長的農人經驗老到，插的秧苗橫豎成行、疏密均勻，年輕人便跟著模仿，偶爾插歪了，便笑著調整，田埂間滿是互幫互助的溫情。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灑在水田里，泛起粼粼波光。農人們額角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腳下的泥土里。累了便直起身，捶捶酸痛的腰，抹一把臉上的汗，望向身后漸漸鋪展的綠田，眉眼間滿是期許。田埂邊的水壺早已備好，喝一口涼茶水，稍作歇息，又彎腰投入勞作，一壟壟水田，在日復一日的耕耘中，慢慢染遍新綠。
偶有孩童跑到田埂邊，學著大人的模樣比畫，惹得眾人發笑。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飯香飄向田間，催促著勞作的人們歸家。夕陽西下，余暉灑滿田野，水田中的秧苗愈發青翠，忙碌了一天的農人們踏著暮色返程，腳步雖疲憊，心里卻踏實。
五月栽秧，是農人的辛勞，也是土地的新生。一捧秧苗，一汪清水，一滴汗水，都藏著對豐收的期盼。鄉下的五月，因這份忙碌而鮮活，因這份耕耘而厚重，每一寸土地都在孕育希望，每一縷風都在訴說著農耕的質樸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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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輯：車曉丹
美 編：車曉丹
責 編：宋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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