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上周同學聚會，我差點沒認出老張。
不是他老了多少，是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松弛感。穿的是幾千塊的戶外沖鋒衣，手里盤著串兒，聊起退休生活眉飛色舞：“今年去了新疆、貴州，下個月準備去三亞過冬。”
大家起哄說他有錢，他擺擺手：“哎呀，退休金也不多，就1萬2。”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老李。老李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半天沒吭聲。最后還是有人沒忍住：“老李，你現在退休金多少？”
“3800。”聲音很輕，像做了虧心事。
可誰不知道呢？當年在班上，老李成績比老張好，工作比老張拼。一個去了企業，一個進了體制。三十年后，1萬2對3千8，差的不是一串數字，是兩種人生。
回家的地鐵上，我一直在想：憑什么？
憑什么同樣讀了四年大學，同樣工作了三十年，同樣交了社保，到老了，有人可以在三亞的海風里曬太陽，有人卻要在超市等晚上八點半的折扣菜？
憑什么呢？
有人說，人家公務員考試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當年拼命的時候你干嘛去了？
可問題是——當年根本沒幾個人知道差距會這么大。老李說，他畢業那會兒，企業工資比體制內高一大截，他還覺得自己選對了。
誰也沒想到，三十年后，命運翻了個個兒。
更扎心的是，這不是個例。體制內退休金平均是企業退休職工的2.5倍，這個數字還在拉大。同樣是老人，有人在養老社區打太極，有人連買藥都要算計。
老李走的時候跟我說了句話，我到現在想起來都難受：“我不恨他拿得多，就是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白干了。”
這句話，比1萬2和3千8的差距，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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