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于2026年5月20日在馬里蘭州安德魯斯聯合基地登上空軍一號。

愛沙尼亞塔林 —在愛沙尼亞人中，很少有人相信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會在俄羅斯入侵時迅速保護他們的國家。

作為一個擁有130萬人口、與俄羅斯接壤的北約成員國，愛沙尼亞很可能處于北約與莫斯科潛在沖突的前沿——自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這一前景被認為越來越現實。

公開場合，愛沙尼亞官員表現得信心十足。

他們表示，盡管俄羅斯仍是長期威脅，但這個波羅的海國家仍受北約第五條的保護——因此也受美國軍事力量的保護——而俄軍正深陷烏克蘭泥潭。

但在塔林街頭，緊張氣氛顯而易見。

“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塔林居民埃格特·海因塔雷在被問及俄羅斯可能發動襲擊的可能性時告訴烏克蘭媒體。“他們（俄羅斯）強大得多；我們是個小國。”

美國總統外交政策的反復無常以及對歐洲盟友的公開蔑視，并未給愛沙尼亞人帶來多少信任。相反，當地民眾更信任他們的歐洲鄰國和盟友。

“我對唐納德·特朗普不太確定，但我希望北約（歐洲成員國）會幫助我們，”塔林居民埃娃·賴斯告訴烏克蘭媒體。

“我認為法國人或德國人會來（幫助愛沙尼亞）。我不指望美國，”海因塔雷指出。

其他波羅的海國家居民也對美國的承諾持懷疑態度。

在愛沙尼亞生活近八年的埃及人穆罕默德·埃拉哈拉瓦尼表示，在特朗普未能幫助烏克蘭抵抗俄羅斯侵略后，他“不信任美國”。

特朗普是個“商人”，埃拉哈拉瓦尼說。“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錢，在乎石油。”

從很多方面來看，愛沙尼亞是北約的模范盟友。

2025年，其國防開支占GDP比重在北約中名列前茅，達到3.42%。

只有波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這些國家都緊鄰俄羅斯軍事資產——開支更高。

愛沙尼亞的份額預計到2029年將達到5.4%，超過去年北約峰會上特朗普提出的基準。

這似乎對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優先事項影響甚微。

由于伊朗戰爭，愛沙尼亞面臨美國海馬斯火箭炮交付延遲——這是塔林在發生沖突時將戰火引向俄羅斯戰略的關鍵部分。

在宣布從德國撤出5000名士兵的計劃后，美國“推遲”了原定向波蘭部署4000名士兵的計劃，向華盛頓在波羅的海地區的防御姿態發出了令人擔憂的信號。

盡管特朗普去年秋天宣稱，如果需要他會保衛波羅的海國家，但他著名的反復無常令即便是美國高級官員也不敢保證兩年前還毫無爭議的事情。

美國副國務卿托馬斯·迪南諾在塔林舉行的倫納特·梅里會議上被追問時，未能明確確認華盛頓將保衛其波羅的海盟友。

這番言論并未讓歐洲人放心。

“那個人（特朗普）會做什么很難說。很抱歉，但我們不能像過去那樣依賴他們了，”正在塔林訪問的瑞典人杰斯珀·布洛姆奎斯特說。

芬蘭人米拉·索伊圖同樣懷疑特朗普會迅速幫助愛沙尼亞抵御俄羅斯襲擊。“但走著瞧吧。特朗普非常不可預測。明天可能又不一樣了。”

夾在好戰的俄羅斯和不可靠的美國盟友之間，愛沙尼亞政府對北約表現出了信心。

“我堅信第五條是有效的。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有北約，”愛沙尼亞國防部長漢諾·佩夫庫爾告訴烏克蘭媒體。

“但顯然，有些時候好一些——也有些時候更令人擔憂。”

愛沙尼亞外交部秘書長約納坦·弗謝維奧夫告訴烏克蘭媒體，目前他的祖國沒有迫在眉睫的軍事威脅。

“北約的威懾和防御態勢是穩固的，不僅包括我們自己的部隊，還有已經在這里、融入我們防御力量的盟友，”這位秘書長說。

無論如何，俄羅斯軍隊目前“被困在烏克蘭”，他說，不過他強調俄羅斯仍然是歐洲大陸的第一長期威脅。

當被問及政府是否只是在調整溝通策略以安撫民眾時，弗謝維奧夫表示，由于經歷俄羅斯統治的經驗，“愛沙尼亞人民能夠看穿政府宣傳”。

“愛沙尼亞人民不傾向于完全相信政府發言人的話，”這位官員說。

但“當你走在塔林街頭，或者老實說，走在納爾瓦街頭時，這里有和平、平靜和穩定，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秩序井然，能夠經受住當下的動蕩時期。”

并非所有人都相信政府的表態完全誠實。

“我認為告訴人民沒有迫在眉睫的威脅……‘即使有’……這是（政府的）工作的一部分，”塔林居民海因塔雷告訴烏克蘭媒體。

“如果他們告訴人們‘有20%的可能他們會來’，那就很糟糕了。所以我認為他們該這么做。”

在俄羅斯入侵后離開烏克蘭來到愛沙尼亞的烏克蘭教師漢娜·亞列緬科發現，這與全面入侵前烏克蘭的氣氛有相似之處。

“戰爭開始前烏克蘭的情況也非常相似。每個人都覺得：‘一切都好，別擔心，只是說說而已，’”亞列緬科告訴烏克蘭媒體。

一些愛沙尼亞人，如海因塔雷和賴斯，承認政府為潛在沖突做了準備——但懷疑愛沙尼亞社會是否真的為戰爭的現實做好了準備。

“從社會層面來說，當然沒有。沒人對此做好準備，”賴斯告訴烏克蘭媒體。

俄語人群的分歧

愛沙尼亞人在核心外交政策和安全問題上存在強烈共識。

去年的一項政府調查顯示，82%的愛沙尼亞人認為國家應在遭受攻擊時進行自衛，62%的人愿意參加戰斗。

塔林居民瑪麗特·阿羅說，“當然”愛沙尼亞應該在受到攻擊時自衛，盡管她——顯然情緒激動地——回憶說她的兒子已被征召入伍。

所有18至27歲身體健康的愛沙尼亞男性都必須服兵役。

阿羅說，她“希望”愛沙尼亞已為戰爭做好準備，并補充說，她相信愛沙尼亞人足夠聰明，能夠適應并在必要時依靠非常規方法。

根據愛沙尼亞國防部的調查，愛沙尼亞族裔也絕大多數（93%）支持加入北約——但“其他民族”中這一比例降至60%。

近三分之一的愛沙尼亞居民以俄語為第一語言，約20%的人口是俄羅斯族，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蘇聯的定居政策。

愛沙尼亞當局長期擔憂克里姆林宮通過虛假信息和宣傳針對愛沙尼亞的俄羅斯少數民族。

向烏克蘭媒體發言的這個群體成員，對他們愛沙尼亞同胞的安全挑戰提出了不同看法。

俄語居民阿列克謝·尚塔列維奇不相信俄羅斯對愛沙尼亞構成威脅。

這些擔憂“可能是為我們國家某些經濟問題打掩護”，他在塔林以俄語為主的拉斯納邁區街頭告訴烏克蘭媒體。

“俄羅斯要愛沙尼亞做什么？”居住在塔林的俄羅斯人瓦列里問道。

蘇聯從20世紀40年代到1991年占領了愛沙尼亞，而俄羅斯帝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統治了它兩個多世紀。

據瓦列里說，所謂的俄羅斯對愛沙尼亞的威脅是“布魯塞爾和華盛頓”的人捏造的，他們尋求持續的沖突。

他說，愛沙尼亞人和俄羅斯人在這里沒有問題。

談到烏克蘭戰爭，他暗示烏克蘭充斥著法西斯主義，并指出2014年5月的敖德薩沖突作為證據——這一事件在俄羅斯的反烏克宣傳中長期被歪曲。

住在塔林的另一位俄語使用者塔尼婭則持有截然不同的觀點。

她將烏克蘭戰爭描述為由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造成的“悲劇”和“災難”，這使世界大部分地區都反對俄羅斯。

塔尼婭說她在愛沙尼亞感到安全，因為它是歐洲和北約的一部分。她也很清楚什么能阻止俄羅斯的侵略進一步蔓延。

“如果烏克蘭贏了，整個歐洲都會和平，”塔尼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