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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 孔惠林
是趁了心情，我到開在半山腰的咖啡店點了杯美式。
沒話找話，我問怎么這價？
這地這價，這蠻好的一姑娘，這樣回答，我想懟一下。
見邊角有三個女的在聊，我就先靠著坐下。
我喜逛，就是走、看、和聊，我覺這樣好，退和不休，充實生活。
誰想我只一坐讓我有了意外的收獲，所謂意外，因我聽多了關于子女不養老的扎心事。
我幾欲插話，幾欲點贊。但我不想打擾，就想靜靜聽她講，于我來說，把這就當作美，也應該是美，故是份享受。
我一聽，知道這三個中年女的是好久沒見，今相約一坐。我到她們也才坐，聊興正濃時。
從只言片語或絮絮叨叨中，我大概知道了大概意思，三人中年紀略輕的一個女的前段時間在醫院照顧八十老母，看得出她講話有氣無力的。
在她斷續的敘述中我聽到了關于她和她哥照顧老母的故事，感染我。
從她話里聽出，她有一哥一弟，弟在外地。那天是她哥打給她的電話，娘快不行了。按道理得給弟報訊，讓他趕回來見娘一面。
老娘沒走，當晚見緩，二人就在醫院照顧。誰料哥的岳母病危，她就讓哥救急要緊，一人堅守。
哥平時要照顧常年患病的老婆和年老的老娘己很忙很累。
那天哥來電活，她正去報名打工的路上，就直沖醫院，從此就守著老娘，已一月有余。
現在好多了，她說，疲憊的，但臉帶著笑。那二女同聲贊嘆，說你們真好。她就說他大哥。
說她大哥差不多每天會給她餛飩。語氣里透足了對哥的愛意。
說她哥會親手包好、煮好餛飩，乘車把餛飩給她娘倆送來。又看著妹妹給老娘喂好，又看著她吃好。
她說從小就愛吃哥包的餛飩，這她說得很多，聽她的講，看她的樣，是很享受的。
我感覺這位也已老的大哥在她的心目中的地位是那么的至高無上，那倆女點贊，說大哥如父。
她說大哥真苦真累也真煩，她說在醫院的日子里，如沒有哥，她不知怎能過來，有哥，她才能撐著。
哥的餛飩，是為我續命的。她感慨，我見她猛喝了口咖啡，一仰頭，現在好了。
這時我聽有人在問她弟來了么？她說，來了，昨天剛回去，一家人都來了。
她弟家在外地，老娘病危按俗得通知的，但哥當時一堅持，見老娘病情稍趨穩了才告知，弟是接到電話當天當夜趕來的。
我這旁聽者從她的敘述里感受了這家兄妹弟之間的感情，那種理解、支持、體諒的兄弟姊妹間的情分難能可貴，在當下的現在我覺是珍貴的。
日常生活里，父母年老生病需要料理陪侍，兄弟姊妹間推諉扯皮引起的齟齬常有。
我由感而生有不少話想說，故想插嘴。
這時才發現剛點的咖啡還沒來，就招手示意。還是那姑娘，對我就一看，沒動。我
看來，是得懟懟她，好好跟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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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惠林，江蘇昆山人，社會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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