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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21天重養自己》范湉湉錄制劇照
人物簡介:范湉湉,1980年生于上海,演員。因《奇葩說》犀利辯論風格走紅。近年來專注表演,代表作包括電視劇《繁花》《鳴龍少年》等。
■口述:范湉湉演員
■記錄:熊維西中國婦女報全媒體記者
5月20日,女性健康旅居實驗真人秀《21天重養自己》開播了。節目中,演員范湉湉和四位年齡相當的女性嘉賓,在21天的時間里重新整理自己的身體、飲食和情緒。而在此之前,被大眾所熟知的范湉湉,是那個在《奇葩說》里犀利潑辣的辯手、電視劇《繁花》里那個風風火火的盧美琳。近日,范湉湉接受了中國婦女報全媒體記者專訪,談到自己面對事業起落、情感空缺的時候是如何進行自我療愈,以及在這場“重養自己”的旅程中該如何按下人生的重啟鍵。以下是她的口述——
卸下偽裝,在“重養”之旅中找回童趣
很多人以為我是個精力充沛、性格直爽的人,但這其實是個很大的誤會。我是典型的“I人”。我認為I人和E人的不同之處并不在于外向或內向,而是在于獲取能量的方式不同。只要不是一個人待著,對于我而言就是一種能量消耗,我需要拿出額外的時間和精力去應對社交。
錄制《21天重養自己》這檔節目,最初進入沒有手機這個環境的時候,反而會感覺很疲憊。因為,錄制時,手機會被統一收走。但看手機是我恢復元氣的方式,它可以讓我很快回到自己的世界里——看電影、聽音樂、聽播客,寫下當下的心情……突然不能這樣做,讓我感覺很痛苦,一直到21天結束都沒有完全適應這種狀態。
但是這件事有利也有弊,沒有手機的話,確實強迫我花更多時間和姐姐妹妹們聊天。人際交往和社交是對身心健康有益的事情,尤其是到了30歲之后,人們的社交圈基本上已經定型了,很難再去交新的朋友了。但在這21天里,我最大的收獲就是結識了很多新朋友。像我這種20世紀80年代出生的人,小時候沒有手機,只能和朋友們一起玩耍,這也使我找回了久違的、屬于童年的快樂。
在節目里,我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需要被照顧的人。可能大家看我平時風風火火的,覺得我很會照顧別人,但實際上我以前并非如此,是因為這一路上我受到過很多人的幫助,才慢慢學會了如何去照顧別人。這次,身邊的姐姐一直非常照顧我,讓我感覺很自在。特別是當李靜姐隨口說了一句“你還小你不懂”時,瞬間就激起了我的“妹妹模式”。那一刻,我感到非常幸福——原來我也能夠被人照顧,也有人疼愛我這個妹妹。
說到“重養自己”,人們大多是為了彌補兒時的缺憾。而我的童年真正缺失的是“童趣”。由于父母都是雙職工又是知青,我作為知青子女,是在一個頻繁變動的環境里成長起來的。看到父母工作那么辛苦,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尋求關注,所以很早就被迫變得成熟懂事。也因為經常轉學,我缺少固定的童年伙伴,剛交了朋友沒幾天又要離開,導致我連踢毽子、跳橡皮筋這些小女孩的游戲都玩得不好。小時候的我常常會陷入孤獨之中,只能對自己說:“要么逃避,要么硬剛過去。”
于是,我內心深處特別渴望女孩子之間那種純粹的友情,很想去彌補一些小女孩時候想做、但沒做全的事情,很想交到跟我經歷過那個時代,并且會玩這些游戲的朋友,去填補那份缺失的“童趣”。
與身體和解,用科學和勇氣直面衰老
從入行到現在,我的身材和形象一直受到外界的審視。但其實,我一直都跟自己的身體相處得很融洽。比如我突然發胖,本質上還是因為步入中年基礎代謝下降的問題,而不是因為我對生活沒有節制或自暴自棄。哪怕在最胖的時候,我的身體指標也是比較健康的。我積極地去面對每一個身體變化的過程,“喜歡當下的自己”一直都是我的人生態度。
比起身材,我認為內在的心理狀態更加重要。參加《21天重養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要改變身材,而是希望通過科學的方式來管理自己的身體,特別是要平穩地度過圍絕經期。即使是在別人認為我外貌不好看的時候,我也會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能急于求成,不能為了迎合大眾審美而盲目地去改變自己。如果想得到觀眾喜愛的話,還是要靠作品,因為我的身份是演員。世界上的人都有高矮胖瘦,我們演戲演的就是普羅大眾。
過去,我在身材管理方面一直堅持“少吃多動”的原則,也就是當年我減掉二三十斤所用的方法。但是在這21天里,我學會了新的方法。節目請到很多專家,其中腦科老師的教學方案給了我很大的啟發。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總感覺自己的腦力、記憶力、邏輯能力都在下降,反應也沒有以前那么快了,非常讓人沮喪。但是腦力老師告訴我,通過摩擦和訓練,腦力也可以恢復到巔峰狀態,這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我害怕衰老,這是人的本性,只有經歷了時間的流逝才會知道它的可怕。參加錄制這檔節目,并沒有完全消除我的恐懼,但是它使我有了對抗衰老的勇氣。姐姐們和專家們告訴我“不要害怕未來,不要害怕更年期”,并教會了我一些應對的方法。既然大家都能夠趟過去,我相信我也可以。我們永遠沒法回到青春,但是如何用積極的心態去面對,如何和同齡人一起享受衰老過程中的“小確幸”,這才是最重要的。當你發現這條路上并不是一個人的時候,內心的焦慮也會少很多。而且,恐懼反而會帶來更多的積極性,驅使我們主動去改變。
做自己人生的女主角,熱烈綻放
在節目里,我和幾位結了婚、生了孩子的姐姐住在一起。我單身、未婚未育,雖然我們的人生階段不同,但我并沒有覺得自己是特立獨行的,大家本質上都是過了40歲的女人,煩惱基本一樣,只是項目不同。大家開心時我也一樣,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一個人在團體里會不會孤單,與性格有關,與身份或生活方式的選擇沒有關系。
無論何種生活狀態,一個女人“把自己養好”的標準就是身心都保持健康,積極面對人生,享受這個世界的每一天,就已經很完美了。
我客串過很多角色,像是一片“綠葉”。但在這漫長的45年里,我一直都是自己生活中的“大女主”。參加節目讓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只要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大女主,其他所有人都是配角。人生是一個團隊合作項目,沒有誰重要誰不重要,主角沒了戲也不會好看。可能某一場有配角參與的戲,就是她的高光時刻。
我沒有被所謂的“中年女演員困境”困住,我反而是中年才開始接越來越多的戲,有各種各樣的角色來找我。我一直懷著感恩的心在工作,相信只要內容好,大家就能看到中年女性發光發亮的地方。目前為止,有工作、有戲拍對我來說就是非常高興和知足的事。
我在《奇葩說》被很多人記住,在《繁花》里被重新看見。我覺得“被看見”對于一個演員來說是不分年紀的,20歲和40歲“被看見”是一樣的。被大眾認識、被導演、制片人看到,能給我更多機會在理想的道路上一路前行,所以我非常感恩所有“看見”我的人。
在飾演過的角色中,其實沒有非常接近我本人的。我在塑造每一個角色時都會給她設立獨自的人物小傳,完全靠近新角色。但我把身體里的無數個碎片傾注在每一個角色當中,每一個角色里都有我范湉湉的一小部分。比如我從未當過母親,但我演過很多母親的角色,我會參考我的媽媽、小姨、外婆、奶奶,從她們身上汲取女性的力量。未來,我想挑戰一些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角色。也許大家看到我是熱情奔放的,但其實我有很多內斂、細膩,以及觀眾并沒有看到的那一部分。
回到我自己身上。我曾提到“建立安全感,在人生的下半場勇敢自信走花路”。主要是因為我的一生都活在非常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中,一直感覺是一個人在戰斗。建立安全感,讓自己更健康地度過下半生,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這不是靠別人鼓勵就能建立的,而是一種自我斗爭的過程。到了40歲,人開始沉淀、回溯,在思考自己的內核時,我發現如果這個課題能克服,或許能非常平穩順暢地走完下半生。當然,如果不能做到,我也不會覺得遺憾。因為人生就是充滿了遺憾、缺陷和沒有完成的愿望。有月圓有月缺,有滿意有不滿意,所有東西組成的故事,才是一個人的一生。我所追求的還是一個過程。
如果讓我為自己的上半場起一個標題,我覺得是《熱烈》。對那個階段的自己,我既心疼又感謝。我覺得這兩樣東西是完美結合在一起的,每一個女孩都應該心疼自己,對自己人生的陰晴圓缺感到心疼;同時也要感謝自己撐過了上半場,感謝自己那么不完美但努力地過完了上半場。中場的時候不一定有休息,可以小步走、散步、快步走,每一種方法都適用于你自己覺得最舒服的方式。如何面對下半場,只要我們努力思考,給自己一個自己認為最佳的答案就可以了,因為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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