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特朗普原本要在白宮簽署一份AI監管行政令。請柬發了,公司CEO到了,儀式場地都布置好了。當天早上,他決定不簽了,理由是行政令里的某些內容會“妨礙美國領先中國”。
同一天下午,國家發改委月度發布會。有記者問:網上傳言說中國要強制高科技企業拒絕美國資本,是否屬實?發改委發言人回應:“從未要求中國科技企業不得接受外商投資”,同時強調外商投資不得危害國家安全。
特朗普的推遲決定傳出后,中國科技股沒有下跌,反而在隨后幾個交易日里獲得外資持續凈買入。A股光模塊、機器人板塊的外資持倉比例明顯上升。那么問題來了:美國政策的一次臨時轉向,為什么觸發了外資對中國硬科技的集中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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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國內部的決策僵局
特朗普為什么突然變卦?他到底在推遲什么?
這份行政令的主要爭議其實不復雜,美國政府內部長期以來有兩派意見:一派認為AI模型發布前必須經過政府安全審查。理由是“安思睿”公司新出的“神話”模型已經能夠自主發現和利用計算機系統漏洞。網絡安全界普遍認為這是一個分水嶺。如果不設門檻,下一版模型可能造成真實損害。
另一派認為任何前置審批都會拖慢技術迭代速度。中國在AI領域的追趕速度很快。美國每耽擱一個月,領先優勢就縮小一點。特朗普本人站在這一邊,他說的“妨礙領先中國”是他真實的判斷。
兩派在內部爭吵了將近一個月。原定5月22日簽署的版本是一個妥協方案——自愿性審查框架,加上發布前和政府部門溝通的軟性要求。但特朗普在最后一刻仍然不滿意,直接叫停。
這里真正需要問的是:一個科技強國,連要不要管自己的AI產業都定不下來,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原因在于美國沒有一個能夠統合科技、安全、經濟三方利益的常設決策機制。
美國商務部考慮產業競爭力,國防部考慮安全風險,白宮政策團隊考慮選舉和民意。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訴求,每個訴求背后都有不同的利益集團在推動。特朗普作為總統可以拍板,但他身邊每個人都在告訴他不同版本的“事實”。
結果就是最壞的局面出現了:政策方向本身變成了風險來源。
一家美國AI公司的負責人說過一句話,他沒法做十八個月的研發規劃,因為不知道行政令最終版會要求什么。如果強制審查,產品發布周期至少拉長三到六個月,融資估值都得重新算。
資本怕的不是監管嚴,也不是監管松,資本怕的是連基本規則都算不清。當政策制定過程變成一場內部拉鋸戰,任何理性的投資者都會按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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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外資為何轉向中國市場
當華盛頓還在吵“要不要管”的時候,中國這邊給出了完全不同的東西——確定性。
發改委5月22日的回應只有兩句話:一是“從未要求中國科技企業不得接受外商投資”,這句話打消了外界關于“中國關門”的顧慮。二是“外商投資必須遵守中國法律,不得危害國家安全”,這句話劃出了底線。
兩句話連在一起,傳遞的信息非常集中:中國的投資大門是開的。
但對外資來說,這比任何優惠政策都重要,因為一個可預期的市場,才能做長期規劃。發改委的回應里沒有“原則上”“一般情況下”這類模糊詞匯,直接告訴所有人規則是什么。
外資聽懂了,也行動了。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QFII持倉總市值超過兩千兩百億元,比2025年末增長了將近兩成。有一千五百多家A股上市公司前十大流通股股東里出現了外資身影。更重要的是,摩根士丹利、高盛這類全球性基金加倉A股的規模,是區域性基金的五倍,這是長線配置資金在系統性調整倉位。
這些錢買了什么?集中在硬科技產業鏈上最繞不開的那些環節。
先說光模塊。外資一季度增持最集中的方向之一,就是光模塊龍頭天孚通信和中際旭創。摩根士丹利新進入中際旭創前十大流通股東,持倉市值接近三十七億元。摩根士丹利和瑞銀兩家合計持有天孚通信市值超過三十七億元。
為什么外資偏偏選光模塊?因為無論美國哪家AI公司最終勝出,它們的算力集群都需要海量高速光模塊來傳輸。
全球超過七成的光模塊產能在中國,成本比歐美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這不只是“中國公司做得好”的問題,是物理上繞不開。外資買入光模塊,是在鎖定AI算力基礎設施的供應確定性。他們不相信美國的政策走向,但相信中國的產能基礎。
再說機器人賽道。2026年一季度,中國機器人賽道融資超過兩百起,總金額突破三百億元。摩根士丹利做過一個測算:2026年,中國市場吸收了全球人形機器人約百分之四十六的風投資金。
這個比重背后有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為什么機器人賽道的外資涌入速度比當年的電動車還快?原因就在供應鏈的完整度上。
一臺人形機器人需要的核心零部件——伺服電機、減速器、控制器、傳感器——中國都有成熟的供應商體系。電動車產業花了十年走完的路,機器人產業用了三年就走到了類似階段。外資看到的是:在中國做機器人,從原型到量產的時間比任何其他國家都短。
外資調研的動作也在驗證這個判斷。2026年初到五月中旬,外資機構合計調研A股公司接近四百四十家,集中在半導體、高端裝備、智能硬件、創新藥,這是系統性產業鏈掃描之后做出的集中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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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方策略的實質
發改委的回應里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發言人沒有只說“開放”,也沒有只說“安全”,而是把兩者同時放在一句話里。這背后的策略需要問清楚。
假如中國真的“拒絕美資”,會發生什么?
一方面外資會加速撤離,A股承受壓力,中國企業失去一個重要的融資渠道。另一方面國際輿論會坐實“脫鉤”敘事,這對中國沒有任何好處。
但假如中國“完全不設防”地接受所有外資呢?同樣有問題。某些敏感領域的技術和股權如果被美國資本滲透,國家安全和產業自主都會受到威脅。
所以真正的策略不是“全開”也不是“全關”,只要給資本一個清晰的選擇菜單就行,讓他們知道哪些領域可以投,投多少,什么條件下需要安全審查,全部有章可循。
這套策略的效果已經體現在外資的行為上,瑞銀、貝萊德、高盛在加倉的同時,大幅增加了對A股的調研頻率,他們這是在主動適應規則。這說明規則本身是合理的、可執行的。如果規則是隨意變動的、不可預測的,外資的做法就不是加碼調研了。
對比一下美國的情況,特朗普推遲行政令之后,美國科技行業最大的抱怨不是“監管太嚴”或“監管太松”,而是“不知道規則是什么”。一家AI初創公司的創始人說,他現在不敢融資,因為不知道下個月美國政府會不會突然要求所有AI模型必須通過安全審查。如果審查通過,他的商業模式可能直接作廢。
這就是確定性匱乏帶來的真實成本。它不發生在政策執行階段,而發生在政策制定之前的等待期。而等待期里,資本不會停下來等——它會流向已經確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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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未來走向的判斷
美國面臨的困境是任何AI監管政策都會有一個“中國變量”在里面。監管嚴了,業界說“中國會超車”;監管松了,安全部門說“中國會利用漏洞”。
這個困境不是換一個總統就能解決的,特朗普叫停行政令只是表象,根本問題是,美國沒有一個能讓各方都接受的AI治理框架。各派利益無法調和,決策過程就永遠充滿不確定性。
中國這邊的做法反而簡單:保持規則穩定,剩下的讓市場自己選。發改委的回應里沒有“競爭”這個詞,但每句話都在告訴外資:你不需要在我和美國之間選邊站,你只需要在我的規則里做生意。
外資選了嗎?選了,他們選的是確定性。當華盛頓的政策信號混亂到連本國企業都搞不清方向時,北京的規則清晰度本身就成了一種稀缺資源。資本對稀缺資源的定價從來不含糊。
這個趨勢會不會持續?取決于兩件事:
一是美國能不能在短期內形成穩定的AI監管框架。從目前白宮內部的分裂程度看,短期內很難。
二是中國能不能保持規則的可預期性。發改委這次的表態是一個正面信號,但后續的執行細節——比如國家安全審查的具體標準、審批時限、申訴機制——還需要進一步透明化。
只要這兩個條件維持現狀,外資搶購中國硬科技的趨勢就不會逆轉,這是因為它在別處找不到同等程度的確定性。事實證明,政策搖擺的國家失去資本信任,規則穩定的國家獲得資本流入,這是資本的基本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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