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瑞士著名消費者調查雜志《K-Tipp》發布了一篇調查報告。稱運動鞋品牌昂跑（On Running）在越南代工廠的采購價僅為18瑞士法郎左右，但賣到瑞士價格暴漲至190瑞士法郎以上，售價普遍達到出廠價的10倍乃至20倍。

這份報告基于2023年7月至10月的海關進口數據，對昂跑的30多款鞋子進行了分析。報告指出，昂跑跑鞋主要在越南工廠生產，生產成本很低，但銷往瑞士的零售價卻高出很多倍。在 On 的瑞士官方網店上，其跑鞋售價至少190法郎起，徒步鞋240法郎起，而與奢侈品牌羅意威聯名的全新運動鞋“Cloudtilt Loewe”售價甚至高達445法郎（約489歐元），但這款出廠價僅約20法郎（約22歐元）。

對于一雙生產成本極其低廉的產品來說，這無疑是天價。這家蘇黎世企業幾乎將所有的鞋子都放在越南生產——且與各大競爭對手共用相同的代工廠。On 從不公開其向亞洲生產商支付的成品鞋采購價，但瑞士消費者雜志《K-Tipp》掌握了這些數據。該雜志對2023年7月至10月期間，包含 On 的30款熱門鞋型以及其他品牌20款鞋型的機密海關數據進行了深度剖析。

調查結果

運動鞋 On “Cloudaway”在官網售價為200法郎。然而，這家蘇黎世巨頭在越南的采購價僅為每雙20.73法郎。此外，運費和關稅合計數額約1.70法郎。按200法郎的零售價計算，瑞士本土的增值稅為14.99法郎。

另一款跑鞋 “Cloudsurfer” 的零售價為220法郎，而 On 在越南的買入價僅為19.76法郎。同樣身價不菲的還有 “The Roger Advantage”。網壇巨星羅杰·費德勒本人持有該鞋企的股份，據稱他還用自己“獨一無二的經驗”親自參與了產品研發——其中就包括這款以他名字命名的鞋。在越南，On 僅以17.86法郎的價格買下這雙鞋，但在其官方網店上卻賣到了190法郎，這一售價達到了出廠價的10倍以上。

而 On 旗下最貴的鞋款——聯名款 “Cloudtilt Loewe”，在瑞士的售價更是高達445法郎。該鞋款由 On 委托越南的“希維工業”（Freeview Industrial）代工，每雙的出廠價僅為20.8法郎。這意味著，瑞士消費者的到手價已經超過了出廠價的20倍。

On 的利潤率傲視同行

雖然運動鞋行業普遍存在高額溢價，但 On 對瑞士客戶的“宰客”程度通常遠超其他生產商。以下為對比案例：

將 On 的徒步鞋與巴伐利亞老牌鞋商邁得樂（Meindl）進行對比后發現：海關文件顯示，On 的零售價平均是其采購價的8倍，而邁得樂“僅”為5倍。令人諷刺的是，這些鞋款其實出自越南同一家代工廠——中國臺灣的豐泰集團（Fulgent Sun Group）。

阿迪達斯（Adidas）和彪馬（Puma）在出廠價基礎上的加價幅度也遠低于 On。On 的 “Cloudsurfer” 跑鞋在官網上賣220法郎；而阿迪達斯的 “Ultraboost DNA 5.0” 跑鞋在其官網僅售140法郎；彪馬的 “Magnify Nitro SP” 在專業跑步電商網站 Running-Point.ch 上的售價約為111.90法郎。但在越南生產商那里，這三款鞋的出廠價分別為：彪馬30.56法郎、阿迪達斯28.42法郎，而 On 僅為19.76法郎。也就是說，On 給代工廠的錢最少，向消費者要的錢卻最多。

《K-Tipp》測試顯示：質量平庸

與高昂的價格相比，On 的質量卻難稱“頂尖”。運動醫學專家和矯形外科醫生紛紛批評其鞋底過于偏軟。消費者也頻繁投訴引發腱鞘炎以及材料磨損過快的問題（據《Saldo》雜志2021年第15期報道）。一位 On 昂跑的零售商告訴《K-Tipp》：“On 的鞋確實輕，但也確實容易壞。”例如，后跟處的內襯很容易磨破。他的結論是：“On 的鞋就是典型的快消易耗品。” 對此，On 官方回應稱，他們已經“根據客戶反饋，將后跟區域的面料更換為了更為耐磨的材質”。

在 《K-Tipp》 舉辦的徒步鞋測評中，On 的 “Cloudrock Waterproof” 在12款參測模型中僅位列第9。該鞋款在耐磨性和透氣性上均表現出明顯短板（《K-Tipp》2022年第12期）。而比它便宜70法郎的邁得樂 “Tonale Men GTX” 則摘得桂冠。

在另一項針對15款跑鞋的《K-Tipp》測評中，On 同樣未能取得佳績。“Cloudstratus” 模型最終僅獲得“及格（genügend）”評級，位列第三。迪卡儂（Decathlon）旗下售價僅為59.90法郎的 Kiprun “Long 2” 跑鞋表現與之不相上下，而 On 的 “Cloudstratus” 卻堂而皇之地開出了240法郎的高價（《K-Tipp》2022年第10期）。

此外，在 On 的海外官方網店買鞋，也比在瑞士本土官網買要便宜得多。11月底的一項價格對比顯示，在對比了德國、英國、美國和瑞士的 On 官網共14款鞋后發現，瑞士的售價比其他國家高出多達58%。然而，這些國家的官方網店均不支持跨境直郵，僅限寄送至其本國地址。

On 的一位女發言人對此解釋稱，由于瑞士本地的運營成本較高，許多產品在瑞士的售價自然要高于國外。但在過去幾個月里，On 已經“刻意沒有在瑞士本土市場提價”。

越南女工拿微薄低薪 On高管坐擁千萬分紅

On 曾承諾，到2025年，其在越南“100%”的核心供應商都將向員工支付“體面薪資（existenzsichernde L?hne）”。然而，On 并未明確這一概念的具體金額。據瑞士NGO組織“公眾眼”（Public Eye）透露，在越南，制鞋女工在每周工作48小時的情況下，月最低工資僅為 120至170瑞士法郎。即便瘋狂加班，月薪也就勉強達到250法郎。該組織的戴維·哈赫費爾德（David Hachfeld）表示：“這點薪水根本不足以維持一個家庭的生計。”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On 的三位瑞士創始人以及兩位首席執行官（CEO）在2022年合計為自己發放了 1900萬瑞士法郎 的薪酬。而在2021年公司上市后，這五人更是已經狂攬了超過8000萬瑞士法郎。至于羅杰·費德勒通過持有 On 的股份拿到了多少分紅，目前尚不得而知。面對《K-Tipp》就此發出的置評請求，費德勒方未作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