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信息:
- 德里正經歷嚴重熱浪,高溫將持續至5月27日,氣溫常超44攝氏度。
- 全市唯一24小時開放的清涼區僅能容納約百人,與2300萬人口需求差距巨大。
- 低收入戶外勞動者如小販古杜,日營業額不足4000盧比,難以負擔降溫設備。
- 去年夏季德里至少84人死于中暑,醫院報告脫水和熱衰竭病例正在增加。
- 政府承諾建設清涼區網絡,但現實僅一處投入,凸顯規劃與生活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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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德里政府《2026年熱浪行動計劃》,官員曾承諾將在首都各地建設清涼區網絡。
到中午時分,紅堡外的石頭被烈日曬得發白發亮。游客漸漸稀少,三輪車司機躺在車里,把濕毛巾蓋在臉上睡覺。街頭的狗緊貼著僅有巴掌寬的陰影。
但古杜還在不停地擠檸檬。
這名38歲的瘦削男子站在自己的鋼制小車旁,汗水不斷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浸透了那件褪色的棕色襯衫。他一邊為躲避德里酷暑的路人調制檸檬水,一邊每隔幾分鐘就用一塊已經被熱氣和灰塵染深的紅布擦一擦額頭。
他說:“早上11點一到,就像天上在下火。但我們還能怎么辦?我不站在這里,孩子們就沒飯吃。”
6年來,古杜一直守著同一班14小時的工,從早上7點一直干到晚上將近9點,地點就在老城熱鬧街巷旁、賈瑪清真寺地鐵站3號口外。生意好的時候,他靠賣檸檬水和冰鎮飲用水,一天營業額也不到4000盧比——這還只是營業額,不是利潤。在這座通脹不斷侵蝕微薄收入空間的城市里,他幾乎沒有多少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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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杜是一家五口唯一的經濟來源,一家人住在賈瑪清真寺附近一間租來的單間里。如今,夜晚也不再帶來涼意。就連過去德里夏天還能稍作躲避的屋頂,到了半夜依然向外散發白天積蓄的熱氣。
他說:“我們現在連覺都睡不好。孩子們會哭著醒來。風扇吹出來的也是熱風。我們買不起空調,也買不起冷風機。洗澡也沒用,因為水都變得很燙。”
德里正在經歷新一輪嚴重熱浪,且高溫將持續到5月27日。在這場熱浪中,負擔并沒有被平均分攤到城市每個角落。辦公室職員可以退回有空調的公寓和商場,成千上萬的勞工、小販、外賣騎手和環衛工人卻仍要在室外工作,氣溫經常超過44攝氏度。
“熱觀察”報告稱,去年夏天德里至少有84人死于中暑。2025年,德里及周邊國家首都轄區共經歷了11天高溫和嚴重熱浪天氣。貧民窟聚集區和低收入社區,依然是極端高溫下最脆弱的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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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不久,兩名男學生來到古杜的小車前,校服已被汗水浸濕。他們幾乎沒說話,仰頭就把檸檬水喝了下去。
13歲的阿揚喘著氣說:“這種天氣就該上網課。放學走回家會讓人頭暈,有時候我都想吐。”
他的朋友點頭說:“連老師都一直叫我們別待在太陽底下。但我們怎么躲得開呢?
他們的抱怨,和古杜自己的癥狀如出一轍:頭痛、壓力大、身體不適、失眠、持續疲憊。這些情況在長期暴露于高溫中的勞動者身上越來越常見。隨著夏季熱勢加劇,德里多家醫院的醫生也報告說,脫水和熱衰竭病例正在增加。
根據德里政府《2026年熱浪行動計劃》,官員曾承諾在首都各地建設清涼區網絡——這些遮陰空間將配備風扇、冷風機、飲用水和口服補液包,讓居民能在極端高溫中短暫休整。
但截至目前,全市唯一一處真正投入使用、且24小時開放的清涼區,出現在賈瑪清真寺地鐵站附近。那里搭起了5頂臨時帳篷,擺放著塑料椅、工業風扇和供水點,一次大約可容納70到100人。整整一天里,不斷有人進出這里——人力車夫、街頭小販、市政清掃工和過路行人,都想在重新回到熱浪中之前,先獲得幾分鐘喘息。
周四下午,其中一頂帳篷里,一名外賣騎手躺在長椅上,頭頂的冷風機發出微弱的嗡鳴,勉強對抗帳篷外灼熱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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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有點用。但整個德里就這么一個地方?根本不夠。”德里人口估計約為2300萬。
古杜會在生意稍微空下來幾分鐘時,去清涼區坐一會兒。有時他只是默默坐在風扇下,有時往臉上潑點水,然后又匆匆趕回自己的小車旁。
他帶著淡淡的笑意說:“政府給了我們帽子和一塊頭巾,這當然也行。但至少該給我們傘,給我們一點陰涼。”
政府官員表示,其他干預措施也在推進,包括流動降溫車、飲水冷卻設備,以及醫院內指定的清涼房。不過,這唯一一處固定清涼中心,已經成了許多居民眼中一個象征:它映照出官方規劃與現實生活之間的落差。
作者:什雷亞·戈什
來源:The Right To Cool: In A City Of 2.3 Crore, Delhi Has Just 1 Cooling Z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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