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兩架美國海軍噴氣式戰機在愛達荷州一場航空展上相撞，這引發了外界質疑：五角大樓為何要拿價值數百萬美元的戰機及其飛行員冒險去進行娛樂表演。

“那些質疑聲幾乎總是空難發生后的噪音的一部分。”米切爾航空航天研究所高級常駐研究員、前美國空軍戰斗機飛行員約翰·維納布爾表示。

周日發生在山間之家空軍基地“槍手天空”航空展上的事故，涉及兩架海軍EA-18“咆哮者”電子戰飛機，該機型基于F/A-18戰斗機平臺。

根據美國海軍的一份聲明，這兩架噴氣機隸屬于來自華盛頓州惠德比島的第129電子攻擊中隊，機組人員來自“咆哮者航空表演隊”。

聲明稱，兩架噴氣機在空中相撞后，四名飛行員成功彈射逃生，只有一人因非致命傷需要住院治療。

根據美國海軍2021年的一份情況說明書，每架“咆哮者”造價約6800萬美元（約 4.63億元人民幣），但更換成本要高得多。EA-18噴氣機的生產已經結束，盡管波音公司仍在制造F/A-18機型。

根據波音公司2022年的一份新聞稿，F/A-18系列噴氣機的運營成本約為每小時2萬美元（約 14萬人民幣）。

那么，為何要冒著損失數百萬美元裝備和熟練機組人員生命的風險，僅僅為了取悅觀眾而燒掉這么多錢？

“咆哮者航空表演隊”只是美國軍方眾多演示團隊中的一小部分，這些團隊全年在各地航空展上進行高難度機動表演。

最著名的是海軍的“藍天使”和空軍的“雷鳥”，幾十年來，它們每年都能以獨特的涂裝領銜數十場活動。

每支隊伍的年度預算并未公開披露，美媒多次提出請求后，五角大樓也未提供相關數據。

但是，根據2012年三位在加州海軍研究生院進修的海軍軍官進行的一項成本效益分析，“藍天使”的預算約為9860萬美元（約 6.72億元人民幣）。這筆費用涵蓋了人員、差旅、飛機與設備維護、運營及支持成本。

2024年，美國國會要求五角大樓進行一項新的成本效益研究，但迄今為止，軍方尚未公布任何公開數據。

2012年的研究發現，海軍的“藍天使”表演隊存在極其不平衡的成本效益比。

這三位軍官得出結論：在一年內，“藍天使”花費超過9800萬美元（約 6.67億元人民幣），而海軍獲得的招募效益不到100萬美元（約 681萬人民幣），投資回報率為負99%。

研究還發現，如果計入“善意”——比如航空展對周邊社區帶來的經濟效益等，成本效益比會大幅縮小，但投資回報率仍為負41%。

研究指出：“成本大于收益。”

不過，“藍天使”和“雷鳥”花費的數千萬美元只是五角大樓社區外聯活動的一部分。

維納布爾表示，北美每年舉辦325至350場航空展，兩支隊伍合計只能參加其中的約70場。

這就是像“咆哮者”表演隊這樣的演示單位存在的原因。

“空軍和海軍都非常重視那些無法邀請到大型噴氣機表演隊的小型場地，這就是為什么像EA-18G‘咆哮者’演示隊這樣的團隊存在。”維納布爾說。

他補充說：“各軍種組建了小型演示團隊，在有請求時可以為這些社區提供服務，”否則這些社區將無法看到軍事飛行表演。

維納布爾稱，盡管“雷鳥”原本是山間之家航空展的計劃表演項目，但軍方有時也會在日程允許的情況下增加像“咆哮者”這樣的較小演示團隊。

無論是全職演示團隊還是像“咆哮者”這樣的小型團隊，航空展飛行都伴隨著風險。飛機以每小時數百英里的速度飛行時，彼此間距離很近——即編隊飛行——并且貼近地面。

致命事故曾發生過，包括1982年亞利桑那州臭名昭著的“鉆石墜機事件”，當時四名“雷鳥”飛行員在為其即將到來的表演季進行排練的練習飛行中喪生。

1994年，一架B-52轟炸機在華盛頓州一場航空展的練習飛行中墜毀。調查結論認為，飛行員嘗試了不適合八引擎轟炸機的不安全機動。

更近一些的事故包括2018年一名空軍少校在練習中喪生，以及2016年一名“藍天使”飛行員在田納西州一場表演前的墜機中遇難。

盡管存在危險，且2012年的研究數據也顯示成本效益不佳，但維納布爾表示，軍方認為這些演示值得冒險。

“大多數人看不到或嚴重低估了公共事務和招募方面的效益，但這兩方面都相當可觀。”維納布爾說。

一場航空展在周末能吸引數萬甚至數十萬觀眾。他說，這可以在社區與軍種之間建立“連接紐帶”，并讓公眾認識到軍人所做的工作。

“軍事航空展的真正目的是，讓那些本沒有機會看到的人感受到軍人的精準和專業精神，并在少數特別的人群中，激發他們服役的愿望。”維納布爾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