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會根據自己的偏好、欲望和收入情況來調節(jié)自己的生育行為,而這更多是一種長期主義的投資決策。
2024年,全國出生人口達到954萬人,比2023年增加52萬人,這一年我國出生人口也實現了自2017年以來的首次回升。
龍年效應帶來的短暫反彈曾讓不少人看到出生人口回升的希望。但2025年的數據迅速打破了這種樂觀預期,全年出生人口降至792萬人,比2024年減少162萬人,創(chuàng)下歷史新低。
與此同時,婚姻市場又呈現不同的景象。2025年,全國結婚登記676.3萬對,比2024年增加65.7萬對,增長10.76%。上海、廣東等地區(qū)結婚登記增幅尤為顯著,上海同比增長38.7%,刷新了自2016年以來的十年記錄。
2025年結婚率的回升和出生人口的持續(xù)下滑形成了鮮明對比,在結婚人數增加的背景下,2026年的出生人口是否能夠止跌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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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2026年的出生人口趨勢,首先需要回顧過去幾年的出生人口變化軌跡。回顧歷史,我國出生人口的下滑并非線性過程,而是經歷了幾個關鍵階段。
首先是2017年到2023年,這期間我國出生人口持續(xù)下滑,2017年出生了1723萬人,全面二胎效應減弱,到了2021年只有1062萬人出生,這是首次跌破1100萬關口,到了2022年只有956萬人出生,這是首次跌破千萬,到了2023年只有902萬出生人口,繼續(xù)下滑。
唯一的變化就是2024年,出現了短暫的反彈。這一反彈主要因為兩個因素,第一是龍年生育偏好帶來的周期性波動;二是新冠期間推遲生育的集中釋放。
這種反彈具有明顯的補償性和周期性特征,自然也難以持續(xù)。
到了2025年,我國出生人口再次探底,全年出生人口792萬人,比2024年減少162萬人,一年時間降幅高達17%。
這一數字也表明,2024年的反彈只是短期波動,長期下滑趨勢并未改變。
從數據變化我們還可以發(fā)現一個特點,即我國出生人口已經告別了“一年減少幾十萬”的溫和下降階段,進入了“一年減少上百萬”的加速下滑期。2024年到2025年間,出生人口波動幅度超過160萬,顯示出極大的不穩(wěn)定性。
既然出生人口下滑嚴重,為什么結婚率反而出現了回升?
結婚登記回升的主要原因還是政策松綁帶來的。自2025年5月10日起,新修訂的《婚姻登記條例》實施,取消了婚姻登記的地域限制,實現了“全國通辦”。這一政策極大方便了流動人口,特別是在上海、深圳等外來人口集中城市,結婚登記量大幅上升。
但政策松綁帶來的效果,和當年全民開放二胎一樣,持續(xù)時間也很短。今年一季度,全國結婚登記人數再次下滑,且降幅不低,疊加去年政策釋放的高基數,今年的結婚登記人數可能會迎來一個大幅下滑。
另外我們也需要意識到,結婚登記的回升并不必然轉化為出生人口的同步增長。
基于此,對2026年出生人口的預測是:出生人口難以實現回升,大概率會繼續(xù)下滑,預計在720萬-780萬之間,中位值為75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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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結婚人數增長,為什么今年出生人口還會繼續(xù)下滑?
有三大原因。
第一個原因,就是育齡女性基數在持續(xù)縮減,這也是最大的剛性約束,意味著留給我們的時間并不多了。
目前我國20-39歲育齡女性規(guī)模,在2025年到2030年之間,每年都會減少約5%左右。
這意味著2026年的育齡女性數量預計比2025年減少約300-400萬人。
這一群體是生育的主力軍,其規(guī)模縮減也會直接制約出生人口上限。
第二個原因,就是結婚到生育轉化率的制約。
2025年我國結婚登記676.3萬對,理論上可以轉化為約600-650萬新生兒。而實際的轉化需要1-2年時間,這意味著2025年結婚人數對2026年的生育貢獻有限。
歷史數據顯示,結婚當年生育的比例約為30%,第二年生育的比例約為50%。
最后就是生育意愿的低迷。
多項調查顯示,我國總和生育率目前只有1.0左右,這遠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這意味著,即使結婚人數增加,每對夫婦的平均生育子女數仍然在下降。
額外說一點,那就是育兒補貼。目前全國統(tǒng)一育兒補貼是0-3歲孩子每年3600元,算下來一個月是300元,這筆育兒補貼有助于托底,但難以推動生育率大幅回升。
基于以上數字,推導2026年的出生人口并不困難。首先就是2025年的出生人口基數,是792萬人。其中育齡女性減少會導致24萬-40萬育齡女性退出生育大軍。
然后就是2025年結婚增長帶來的正向效應,大概是16萬-24萬新生兒。最后是育兒補貼帶來的托底效應,大概是8萬人到16萬人。
最可能的結果就是792萬減去30萬(育齡女性減少)加上20萬(結婚增長)加12萬(政策效應)減20萬(其他因素),最后的結果就是774萬新生兒。
樂觀一點,假設政策效果顯著,經濟快速復蘇,那么今年的出生人口也不過780萬人,不會突破800萬人,悲觀預測,經濟壓力加大,生育意愿進一步下降,那么今年的出生人口,就只有720萬人左右。
中國人口與發(fā)展研究中心的機構也預測,2026年全國新生人口將穩(wěn)定在720萬到750萬區(qū)間,這個數字和2025年相比,仍然會是下滑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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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構上來看,受限于育齡女性減少和生育意愿的下滑以及經濟壓力,我國出生人口已經很難回升了,短期來看唯一的辦法,只有大力推動育兒補貼,例如從每月300元提高到1000元甚至更多。
但對育兒補貼的資源,也面臨著其他因素的擠壓。
例如老齡化。截至2024年末,我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3.1億人,占總人口22%,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也來到15%以上,老齡化加劇會進一步擠壓生育資源。
然后就是育齡女性數量的斷崖式減少。目前1990年代出生人口高峰期的女性其實已經過了最佳生育年齡,2000年以后出生人口大幅減少,也導致當前育齡女性基數持續(xù)萎縮。
這也導致,目前我國20-34歲生育旺盛期女性數量,從2021年的1.8億人減少到2026年的1.5億人,五年時間減少了3000萬人。
經濟成本和機會成本也越來越高。根據育媧人口智庫數據,全國平均養(yǎng)育一個孩子到18歲,大約需要50萬,而在一線城市,這個數字是100萬以上,教育醫(yī)療和住房三座大山的壓力仍然很大。
對女性來說,機會成本也越來越高。女性生育導致的職業(yè)中斷和收入損失,以及雙職工家庭普遍,育兒時間成本居高不下等等,疊加教育焦慮,很多父母都會陷入到“生得起,養(yǎng)不起;養(yǎng)得起,教不好”的普遍焦慮。
出生人口2026年大概率不會回升,從目前的結構來看,不僅2026年不會回升,短期內除非出現特別大的變動,例如大幅提高育兒補貼金額,否則未來幾年,出生人口幾乎都很難回升。
從全球范圍來看,一旦總和生育率跌破1.5,要回升到更替水平2.1,是非常困難的。日本在1990年代總和生育率跌破1.5,至今仍然在1.3左右徘徊。
韓國在2000年代跌破1.3,2023年則降至0.72的世界最低水平。新加坡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鼓勵生育,但四十多年過去了,生育率仍然在1.0左右徘徊。
而我們呢?放開二胎至今才不過十來年,總和生育率已經跌至1.0,從下降速度來看,遠超日韓,這也從側面說明我國所面臨的結構性挑戰(zhàn),要大于日韓。
畢竟日本1990年代總和生育率就跌破1.5,但三十年過去了,日本還能夠維持在1.3左右,對我們來說,三十年后總和生育率會跌到什么位置,這是不敢想象的。
2026年的出生人口,可能會是我國人口發(fā)展史上的一個重要坐標。它可能標志著我國正式進入“低生育率穩(wěn)態(tài)”——不是臨時低谷,而是長期低生育率。
人口問題的解決沒有捷徑,需要的是耐心、系統(tǒng)和長期的制度構建,就這來說,我們需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fā)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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