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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懂重慶,就從《只有一個重慶》開始
文/陳從蓉
假如一個重慶人,又深愛著這座城市,那么,你覺得還需要從哪些方面去更深層次地了解,才能愛得義無反顧?作家陳泰湧的方式,是走進去,打開它的褶皺,觀察它的C面,把遺落的東西一點一點撿拾并珍藏起來。
2026年4月25日下午,首屆“BOOK思議帳篷閱讀節”在重慶兩江新區鉆石廣場舉行。整個廣場被一個個帳篷連成一片書的海洋。
一頂“字造山河”的藍色帳篷里,坐滿了人。那天天氣極熱,恰如書里寫道:重慶的夏天像個“婆子媽”——剛接觸時暖心,進門后才曉得火辣,辣得讓人流淚,再后來就習慣了。這不是在寫天氣,這是人與城市的初見、磨合、和解,最后彼此不離不棄。
作者用了六年時間,把腳下的每一步都寫成文章,然后串成珍珠。說這話的時候,一束燦爛的陽光照在陳泰湧身上。讀者、朋友們頂著烈日追隨著他的文字。這本《只有一個重慶》何嘗不是一道溫潤的光?
全書分為“梯城”“塵煙”“百味”“鄉愈”四個篇章,共計四十六篇散文。語言前衛、戲謔、親和,快人快語,讀起來毫不生澀。一口氣讀完后,又覺得哪里沒讀透,忍不住翻回去,再慢慢嚼一嚼,品一品。就像一道美食,囫圇吞下了肚,才想起還有一種值得品味的后勁。
讀到他寫棒棒軍:三十年前喊一聲“棒棒”帶著鄙夷,二十年前是求助和感謝,十年前是憐憫和尊重,現在想再喊一聲,竟無人應答了。讀到這里,不由得心里一酸。這不是懷舊,是提醒我們一個時代的遠去,也許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當年,王逸虹筆下的《山城棒棒軍》記錄了一個時代的背影,而陳泰湧用文字接住了這個時代落下的聲音。他沒有把棒棒軍寫成懷舊的標本,而是把他們寫進了當下的城市血脈中——從棒棒到摩托車,從散兵游勇到快遞大軍,換了一種方式,依然在扛起這座城市。這也是作者的獨到之處。
在“鄉愈”章節,作者寫到了我的家鄉彭水,讓我眼前一亮的是他對“嬌阿依”的認定。“嬌阿依”這個詞,一直都是形容長得好看的女子。但作者讓我重新認識:嬌阿依不一定非要美麗,每一個眼里有光的女孩子,都是嬌阿依。作者永遠在找一個別人沒發現的切口,然后一刀下去,挖出你心里藏著的東西。
在“百味”章節,他寫外公,只用了寥寥幾筆,外公就從紙上站了起來。文中特別讓人過目不忘的人物形象就是他的外公:外公是一名廚師,表演刀功時,把一塊綢布鋪在大腿上,然后用刀切瘦肉,先切片再切絲。肉絲切得很細,細如胡須,而大腿上的綢布絲毫無損。這個細節,不動聲色地還原了一種已經消失的烹飪生態——慢、精、誠。讓我們看見,在餐飲還沒有變成“產業”、廚師還沒有變成“網紅”的年代,一個手藝人是怎么活的。這就是陳泰湧寫作的厚度——他不是在懷舊,他是在為那個正在被遺忘的時代,留下最后的記錄。寫愛的方式也不是宣泄,而是在雕刻。
這本書的價值,不光是讓你“看見重慶”,而是讓你看見重慶是怎么“長成”的。沉入江底的老城、消失在站名里的牌坊、恐高女人建起的高樓……那些石梯、折耳根、碎碎肉、鐵軌盡頭的折返——它們不僅是這座城市的裝飾,更是這座城市的骨血。
作者把那些被宏大敘事忽略的、被快速發展折疊的、被時間沖刷得快要模糊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尋了回來。他不是在寫一本書,是在為一座城市重塑基石。
這座城市向上生長了三千年,向上的力量,恰恰來自向下的扎根。
序言里:“長江是躺著的石梯,石梯是站立著的長江。”他把所有的情義都藏在一級石梯、一張卡片里。 書的后記,你會發現作者自己也是這本書的一部分:故鄉不是一張身份證就能框定的地址,而是一生反復折返的歸途。他不是在重慶出生的,卻選擇把這里認作故鄉。這份愛不是天生的,是后天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正因為他不是“天生的重慶人”,他才比誰都更認真地去爬每一級石梯、記每一條背街、撿拾每一塊快要被遺忘的碎片。
只有一個重慶,也只有一個陳泰湧。作為一個本土讀者,發自肺腑地說一句:謝謝你,讓我在這本書里,重新看見了這塊土地上不一樣的光。
作者簡介:陳從蓉,筆名從容。重慶市兩江新區作協會員、中國地質作協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有作品上刊《民族文學》《中華辭賦》《重慶文藝》《地質文學》《重慶晨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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