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特約記者 楊健

在倫敦城“雙熊”只能活一個的殘酷游戲中，倒數第2輪就可以鎖定保級的熱刺，還是決定將“抓馬”進行到底。沒戲碼也非要整活，恰是這個失敗賽季的縮影。

一度被弗蘭克摒棄的帕利尼亞進球后喜不自勝，身為賽季第三任主帥的德澤爾比揮拳大呼小叫，但絕處逢生后的如釋重負，顯然既不符合身份，更有愧預期。在“中產”崛起日漸洶涌的這個賽季，這支逐漸被六強除名的北倫敦球隊，高層、主帥和主將爭相跳船，下一場狐貍城悲劇，已經在醞釀？

多次換帥，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憑著英超最后一席歐冠資格，與身處倫敦城的號召力，熱刺夏窗的行動力，至少比他們的球場表現好得多：球迷尚且沉浸在2024-25賽季余韻，列維就已經敲定了新帥弗蘭克和邊鋒庫杜斯，隨后趁拜仁舉棋未定租下帕利尼亞，效率相當可觀。但隨后，“量級不夠”讓熱刺頻繁交易碰壁，無論是最終被森林叫停的吉布斯-懷特，還是更看重出身情懷的埃澤，以及決心留守曼城等待機會的薩維尼奧，最終都無視了熱刺。無奈之下，熱刺在關窗前退而求其次，哈維·西蒙斯和穆阿尼至少看上去也能用。

愿景美好，無奈現實殘忍，讓熱刺支付了1000萬鎊贖身的新帥弗蘭克，調性南轅北轍。丹麥人托名“好人”，上來就拿掉了本坦庫爾等經驗豐富的宿將，頻繁調試陣容讓隊員無所適從，而在更衣室，他不停討論阿森納，甚至使用印有槍手隊徽的水杯，也加速了人緣的敗壞。盡管帶隊直通歐冠16強，但聯賽表現實在過于辣眼，任內英超勝率僅為26.9%，本世紀6強主帥中最低；場均1.12分也是熱刺隊史執教5場以上主帥的最低，進入2026年，聯賽一勝難求，熱刺不得不賠上違約金，果斷送神。

然而，八字不合的弗蘭克，還不是熱刺換帥潮中最辣眼的那一個。在尤文就天怒人怨的圖多爾，轉戰英倫仍是“作精”，歐冠1/8決賽遣上金斯基，在其離譜失誤后又毫不留情將其換下，且沒有半點溝通并賽后甩鍋，既讓捷克人淚奔，也引爆了輿情。任內同樣連戰不勝，圖多爾被轟下課，甚至為父奔喪都未能獲得同情分。看守主帥遭遇一片白眼，熱刺只能不情愿地再找“正式工”，外游法甲不甚開心的德澤爾比來歸，但也正是在意大利人任內，熱刺第一次掉進了降級圈。

惶恐、憤怒、憋屈的心緒，在對壘布萊頓之役來到巔峰，哈維·西蒙斯打入世界波后狂奔至主隊看臺流淚慶祝，釋壓之情可見一斑，而絕平甚至險些被反殺的結局，降級似乎已不可扭轉。接下對陣狼隊，熱刺終于拿到久違的聯賽勝利，但哈維·西蒙斯重傷倒下，庸醫居然要求其深蹲驗傷，黑色幽默實在殘忍。保級競爭對手西漢姆甘為人梯，5月一波3連敗徹底斷送主動權，而手頭一度只有13到15人可用的德澤爾比，死里逃生著實是難得的執教體驗。

世界杯黑洞，人人想走

賽季失敗已是既定事實，物是人非更令人唏噓。漫長的告別貫穿全季，論送往迎來，熱刺著實和難兄難弟切爾西不分伯仲。

去年夏天，孫興慜宣布結束10年熱刺生涯轉戰洛杉磯，帶著歐聯杯冠軍作別，圓滿中有些遺憾。不到一個月后，執掌球隊25年之久的列維，同樣半被脅迫半讓賢地辭去了主席一職。向后已無退路，向前更看不到希望，熱刺眾將似乎是被詛咒一般，不得不走下開往世界杯的航船。

維卡里奧和烏多吉效力的意大利，又一次倒在了附加賽。季末才從重傷中復出的麥迪遜落選三獅軍是意料中事，惟狀態是用的圖赫爾看不上越踢越莽夫的加拉格爾，一年沒踢球的庫盧塞夫斯基，被波特放棄也實屬無奈。上半程被弗蘭克棄用的帕利尼亞回暖太晚，哈維·西蒙斯則在保級之路上悲壯倒下。鋒線的穆阿尼和理查利松，分別落選法國隊和巴西隊大名單，加上因傷淡出英格蘭鋒線之爭的索蘭克，熱刺排出一套無緣世界杯國腳陣容綽綽有余。

考慮到世界的溢價加持，只能在家看電視的熱刺眾將，即便轉會，也注定打折甚至抄底。是服軟平賬，還是頭鐵繼續豪賭，熱刺高層著實要費一番思量。

財源不穩了，金主要跑了

近憂之外，熱刺還有更多麻煩的遠慮。

球隊引以為傲的財務管理，也亮起黃燈甚至紅燈。熱刺的EBITD（息稅折舊前利潤）曾連續10年為正，但上季虧損3370萬鎊，已經掉頭向下，2024-25賽季財報顯示，熱刺稅前虧損高達1.206億英鎊，創下隊史紀錄。這已經是俱樂部連續第六個賽季出現虧損，成本增長超過收入增長，這是熱刺從未遇到的新悖論。

如今，熱刺運營成本占收入比例高達36%，為全英超最高，這還是在ENIC多次注資、填平虧空下勉強錄得的賬面數字。盡管工資占收入比45%仍是英格蘭四級聯賽最低，但嚴控人力支出的結果是兩季倒數第四、球員沸反盈天，更何況“苦一苦球員”，并未幫到俱樂部。身處北倫敦用著大球場，熱刺2億鎊的運營開支看齊阿森納，而從2019年奪得歐冠亞軍之后，熱刺7年間出售球員的利潤2.039億英鎊，全英超僅列第7，只能覆蓋一年周轉之用。

而為搬遷新家，熱刺8.752億英鎊的債臺在全球僅次巴薩皇馬，好在2040年左右到期，眼下還不算致命，但贊助商們的逃離，卻已經火燒眉毛：熱刺的多項贊助合同包含基于歐戰資格的豐厚獎金，雖然沒有觸發降級后打折甚至解約的極端條款，但總贊助額下降已是既成事實。僅以球衣胸前廣告贊助商為例，每年4000萬英鎊的贊助額到明年夏天結束，屆時該贊助商將變成熱刺的“全球訓練合作伙伴”——其品牌標識只會出現在訓練服上，贊助金額降至每年1000萬至1500萬英鎊。而除去不太好找的等額胸前贊助，新球場冠名也始終沒有下文。掌舵人離任帶來的人脈損失之外，熱刺愈發惡化的生態，或許更讓金主們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