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宛轉腳步急，山風呼嘯展紅旗，子彈在膛槍在手，長途奔襲向勝利。”5月23、24日，由中國音樂學院、中共吉安市委宣傳部、江西文演集團聯合出品的原創歌劇《搖籃》在國家大劇院完成首輪演出。這部獻禮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創建100周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100周年的作品，以1928年井岡山革命斗爭為歷史背景，藝術再現了中國革命搖籃的孕育與成長歷程。首演現場采用無擴聲的演出形式，全體演員以未經修飾的真實聲線，帶領觀眾完成了一場跨越百年的精神對話。

濃縮史詩，塑造有血有肉的革命群像

歌劇《搖籃》講述了黃洋界保衛戰期間，黨代表張永清在平定叛亂、指揮作戰中冒死堅守，以血肉之軀踐行革命信仰、守護井岡山星火搖籃的故事。大幕拉開，黃洋界的晨霧、紅軍醫院的長夜、軍民“有鹽同咸”的深情、反“會剿”的隆隆炮聲一一呈現。劇中，信念堅定的黨代表張永清、意志薄弱叛變投敵的營長袁崇武等角色輪番登場，串聯起平定叛亂、黃洋界保衛戰、土地革命、建立工農兵蘇維埃政權、軍民魚水情深等關鍵歷史場景，生動再現了井岡山斗爭的崢嶸歲月。

“井岡山題材宏大，將大量史實濃縮進兩個小時的歌劇中難度很高。”編劇趙大鳴表示，創作的過程中需要大量熟悉井岡山的歷史人物與故事，同時必須發揮歌劇的再創造功能，情節不能完全拘泥于某一個人的真人真事，而是集合了那個時代犧牲的先烈群像。“我希望作品更符合當代人的審美，無論是正面英雄還是反面角色，他都是人，都有自己人性的掙扎。如果這部劇能有血有肉、生動地展現這段歷史，讓觀眾感知到，那么編劇的目的就達到了。”

民族交響交融，音樂視覺化呈現

歌劇《搖籃》的音樂創作中實現了民族性與交響性的有機融合。整場演出中，既有抒情婉轉的小調，訴說軍民魚水情的溫婉；也有激昂厚重的樂章，彰顯著革命戰士的堅定信念。張永清領唱與合唱《紅米飯，南瓜湯》的旋律和復調編配，既保留了江西民謠獨有的鄉土氣息，又兼具交響的厚重感與層次感；竹子與楊有田的對唱《小報紙 大用場》輕松活躍，以普通青年的視角展現革命信仰與純粹情誼；楊媽媽的詠嘆調《有鹽同咸》以溫潤婉轉的唱腔，生動詮釋了“軍民一家親”的紅色內涵；袁崇武與徐副營的二重唱《窮山溝里太窩囊》，借音樂氛圍層層渲染，凸顯人物內心的矛盾掙扎，豐滿的戲劇沖突塑造了鮮活的立體角色。終曲《搖籃 井岡》將全劇情感推向頂峰。不同音樂元素相互碰撞，使戲劇沖突與情感表達在旋律中層層遞進。

尤其是那首《我的井岡我的家》，清麗悠揚、朗朗上口，在演出前就已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演出結束后不少觀眾都在哼唱。歌唱家陳瀅竹和尼尕爾·阿力瑪斯在為期兩天的演出中分別將竹子這個劇中為數不多的女性角色演繹得深入人心。“拿到《我的井岡我的家》譜子時，我就覺得旋律特別優美、容易記住。”陳瀅竹說，“如果觀眾看完歌劇能帶著這段旋律回家，隨口哼上兩句，那是我最榮幸的事。”

當竹子唱響這首歌時，舞臺上的紗幕垂下，上面點綴的竹片和竹葉在燈光映襯下格外飽滿，仿佛漫山遍野的竹子，既契合歌曲意境，又給觀眾留下豐富的想象空間。導演陳蔚表示，“我們的舞臺就是為音樂而產生的，兩者高度契合。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音樂的視覺形象準確又生動地呈現給觀眾，讓觀眾不但聽得懂，還要看得懂。”

“大手拉小手”，傳承紅色精神

作為中國音樂學院原創歌劇里程碑式的作品，歌劇《搖籃》的創排過程也是一堂生動的紅色藝術教育課。強大的主創陣容為其藝術品質提供了堅實保障，中國音樂學院院長、著名指揮家李心草擔綱總策劃、藝術總監與指揮，中國音樂學院藝術實踐中心副主任、作曲系教授胡廷江傾力作曲，一級編劇趙大鳴執筆編劇，中國音樂學院聲樂歌劇系教授陳蔚擔任導演，中國音樂學院藝術實踐中心主任、藝術總監樊小敏擔任制作人，韓蓬、王沖、扣京等歌唱家聯袂出演。創排中，實力派演員們始終帶著學生演員和學校合唱團的年輕學子共同成長，真正實現了“以演促學、以傳帶新”。

“合唱聲部大膽啟用了中國音樂學院一、二年級的優秀學生。對他們而言，這不僅是舞臺實踐，更是一次精神上的體悟與成長。”導演陳蔚表示，優秀演員與年輕學子“大手拉小手”，本身就是藝術與信仰的傳承。“雖然聲音還帶著些許稚嫩，但那份青春質感，恰恰就是當年那些年輕的紅軍戰士的聲音。孩子們學紅軍、演紅軍、像紅軍，從課堂到舞臺的通道就這樣打通了。這次演出既在他們心中種下了傳承中國音樂與民族歌劇的種子，更讓井岡山精神在青春的血脈中生根發芽。”

值得一提的是，該劇在作曲配器、舞美設計、舞臺調度等多方面采用無擴聲的演出形式，旨在探索兼具中國民族聲樂特色、符合國際行業通用標準的舞臺呈現范式，為中國歌劇走向國際打造可復制、可參考的傳播樣本。演出中，演員依托扎實的聲樂功底，真切還原革命歲月的赤誠質感。陳蔚介紹說，“舞臺上極簡利落的大理石肌理質感的幾塊布景板，既復刻了革命根據地的壯闊地貌，以藝術化的抽象表達升華紅色精神，又起到了反射聲音、建設聲場的作用，實現了聲學功能與審美意象的高度統一。”

在李心草看來，“人聲就是最好的樂器，劇場就是最好的音響。《搖籃》的演出僅憑人聲，直抵人心，生動詮釋悲壯堅守的紅色情懷與溫暖純粹的家國初心，完成一場跨越百年的精神對話。”談及劇中多段朗朗上口的詠嘆調，李心草表示，“我們要先從藝術上去打動觀眾，尤其是年輕觀眾，要讓他們沉浸在音樂中感受那段歷史的意義。當歌曲普及了，才能慢慢感受到深層的內涵，這就是積累和沉淀的意義所在。”

中國音樂學院供圖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田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