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上午，事故初步記錄需要沈清風簽字。
小梁抱著文件夾站在急診病房外。
他一夜沒睡，眼底全是血絲。
沈清風正在給許棠喂粥，沒回頭。
“放辦公室。”
小梁喉嚨滾了滾。
“沈隊，這份必須您親自確認，關于嫂子和孩子…”
沈清風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許棠立刻垂下眼，眼淚啪嗒落進粥里。
“是不是南星姐還在怪我？”
沈清風放下碗，臉色冷了。
“小梁，你跟我幾年了，應該知道現場處置不能帶私人情緒。”
小梁手指收緊，文件夾邊緣被捏得發白。
“可嫂子她…”
“她要是委屈，讓她自己來找我。”
沈清風打斷他。
“許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別再拿南星那點脾氣刺激她。”
小梁怔怔看著他。
那一刻，他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他什么都沒再說，把文件夾放在護士站，轉身走了。
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文件夾里夾著我的死亡確認單，還有女兒沒來得及戴上的小腕帶。
姓名欄空著。
我伸手想摸一摸。
指尖卻從透明袋里穿過去。
原來做鬼，連給女兒取名字都來不及。
病房里，許棠小口喝著粥，忽然抬起頭。
“清風，南星姐怎么一直不回你消息？”
沈清風拿出手機。
聊天框停在昨晚。
我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給他的。
寶寶今天踢得好厲害，你什么時候回家？
他沒回。
因為那天許棠說，她聽見消防車鳴笛會心慌。
沈清風盯著空蕩蕩的聊天框，眉心皺起。
他打字很快。
喬南星，鬧夠了就回消息。
昨晚情況特殊，我不可能丟下許棠不管。
孩子快出生了，別再拿失聯威脅我。
發完，他直接鎖屏。
許棠怯生生拉住他的袖口。
“她會不會去網上說你見死不救？”
沈清風聲音冷了幾分。
“她不敢，她是消防家屬，知道亂帶節奏會有什么后果。”
許棠低下頭，嘴角一閃而過地彎了彎。
走廊上，兩個護士壓低聲音議論。
“昨晚那個孕婦太慘了，聽說孩子都足月了。”
“爸爸還是消防隊長呢，結果先送走了另一個女的。”
沈清風猛地抬頭。
“你們說誰？”
護士臉色一白，剛要開口。
病床上的許棠忽然尖叫起來。
捂著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
“清風！我喘不上氣！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沈清風立刻轉身按住她肩膀。
“看著我，跟著我呼吸。”
護士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
沈清風冷聲道：
“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
那句“她已經死了”，被硬生生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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